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兽世重生:系统求我别死 > 第15章 初见墨霄

第二道山脊比她预想的近。
苏璃走了半天。不是路近,是她走得慢——膝盖上碎石坡留下的伤口还没完全结痂,每弯一下腿就像有人拿针在关节缝里扎。手掌上的血痂裂了又凝,凝了又裂,最后结成了一块灰色的硬壳,像戴了一只不合手的皮手套。
但她没停。
翻过一道矮坡的时候,她闻到了水。
不是溪水那种浅浅的、带着泥土腥味的水。是一种更干净、更冷的味道——像冰箱冷冻室里结了霜的那种凉,被风裹着从前方送过来,钻进鼻腔,一直凉到肺里。
苏璃竖起耳朵。
水流声。很大。不是溪,是——瀑布?
她加快了脚步。矮坡后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两侧山壁陡然升高,像两堵灰绿色的石墙,墙面上爬满了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谷地尽头,一道白色的水幕从大约三十步高的崖壁上直落下来,砸进下面的深潭里,溅起的水雾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出一道极淡的彩虹。
深潭的水溢出来,形成一条小溪,往谷地两侧漫开。溪边长满了蕨类植物,叶片肥厚,颜色深绿得发黑,像涂了一层油。
苏璃站在谷口,看了三秒。
然后她的大脑自动开始做评估——
水源:有,而且充沛。瀑布意味着上游有持续补给,不是季节性溪流。
地形:两侧山壁高且陡,攀爬难度大,但对地面生物来说也意味着——遮蔽好。站在谷地中央,从外面很难发现这里。
食物:她看到了深潭里有鱼。不大,巴掌长,银色的鳞片在水雾中一闪一闪。溪边的蕨类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可能是小型兽类,也可能是虫。
灵气浓度——
苏璃吸了一口气。
这个不一样。前几天的空气是"普通的、带着草木味的",但从谷口开始,空气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气味,是——质感。像呼吸的时候肺里被灌进了一口矿泉水,比平时喝的自来水多了一层绵密的、微甜的回甘。
高灵气区域。
她的尾椎骨在听到"高灵气"这个判断的瞬间就热了。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温,是一种确定的、持续的暖意,像有人在她尾巴根部贴了一片暖宝宝,温度恒定,不急不缓。
"系统。"
【检测到高灵气环境。当前区域灵气浓度约为宿主此前活动区域的3.7倍。建议宿主在此区域停留并进行灵力修炼。】
"3.7倍。"苏璃重复了一遍,"什么概念?"
【若此前区域的灵气浓度相当于平地,当前区域相当于——】
"行了。"苏璃打断它。她不需要系统用比喻来翻译数字。3.7倍就是3.7倍。她上辈子做选品的时候,供应商说"我们这个面料比同行的好30%",实际意思是"我的进价贵了30%你得帮我把成本吃下去"。数字就是数字,不需要包装。
3.7倍灵气浓度。如果月光修炼的效率跟灵气浓度成正比,那在这里修炼一晚顶之前在谷外修炼三到四晚。
这笔账算得过来。
苏璃在谷口找了一个岩缝。
不算洞穴,只是两块巨石之间的夹缝,宽度刚好能侧身挤进去,深度大约两步。底部是干的——雨水从两侧的岩壁流下去了,没有汇到这里。地面上有一层干枯的苔藓,压一压能当床。
她把这个地方称为"工位"。
上辈子她租的房子是公司附近一个隔断间,六平米,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折叠桌就转不开身。她管那个叫"宿舍"。但她真正的工位——那个一坐就是十二小时的格子间——也是这么大。
岩缝比工位好,胜在能通风。
第一天。
苏璃把时间切成三块。
上午:训练。她现在的训练菜单已经比穿越第一天翻了三倍——慢跑、深蹲、平板支撑、拉伸,外加一套她自己琢磨出来的"碎石坡折返跑"。在谷地两侧的矮坡之间来回冲刺,一趟大约三十步,十趟一组,做三组。完成度稳定在95%以上。灵力激活丹又攒了两颗,她攒着没吃——丹田处的灵力节点已经有一颗黄豆大小了,她感觉再吃的话节点会涨得太快,身体跟不上。
下午:采集。谷口的资源比她预想的丰富一些。蕨类植物的嫩茎能吃,口感像没煮熟的芹菜,嚼起来有一股青涩的草味,但水分足。深潭边的石头上长着一种灰绿色的苔藓,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尝——苦的,涩的,但嚼了两下之后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从舌根泛上来。
"系统,这个能吃吗?"
【石耳藓。可食用。含微量灵力。口感不佳,但营养价值较高。】
"口感不佳"四个字从系统嘴里说出来,苏璃总觉得带着一种冷幽默。
她还找到了几种野果。红的、黄的、紫的,长在谷口向阳面的灌木丛上。红色的酸,黄色的苦,紫色的——出乎意料地甜。她把紫色野果的灌木做了标记,用碎石在根部围了一圈,像给它们建了一个小围栏。
"这是资产。"她对着那丛灌木说,"要可持续开采。"
上辈子做选品的时候,她最擅长的就是评估供应链的可持续性。一个供应商再好,如果他的产能跟不上、或者资源不可持续,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同理,这几棵灌木就是她的供应链。采太猛了灌木会死,采太少不够吃。她算了一下——每天采二十颗紫果,灌木能恢复过来。二十颗,够她一天的维生素和糖分。
晚上:月光修炼。
这是重中之重。
苏璃在岩缝前的空地上找了一个位置——瀑布溅起的水雾能飘到这里,但不会淋到。月光照下来的时候,水雾会变成一层极细的水膜,覆在她的皮肤上,凉凉的。
她盘腿坐下。闭眼。呼吸放慢。
月光落下来的瞬间,尾椎骨深处的东西醒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活跃。
灵气浓度3.7倍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她感觉到月光里的灵力不再是"一丝一丝"地渗进尾椎,而是像一条细细的溪流,持续地、稳定地往里灌。封印底下的那团东西在吃,吃得又快又满足,像饿了很久的人终于遇到了自助餐。
苏璃的身体在月光中微微发热。不是发烧的热,是那种——从内部往外散发的、像泡温泉一样的温热。热量集中在尾椎和脊椎附近,然后沿着经脉慢慢往四肢扩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变化在发生。
变化不是突然出现的。是像退潮一样——你盯着海面看,觉得海面没动,但回头一看,沙滩已经露出来了一大片。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苏璃觉得身上哪里不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旧兽皮松了。
不是"睡了一觉起来兽皮移位了"的松。是——兽皮和皮肤之间的空隙变大了。她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腰侧。
脂肪少了。
她捏到的是肌肉。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饱满的、有型的那种,而是一种更致密的、像被压缩过的质地。硬,但薄。
苏璃愣了两秒。
她站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旧兽皮挂在身上晃荡。
其实从离开洞穴之前就开始了——路上她隐约觉得腰间的兽皮松了一点,绑兜子的藤蔓要多绕半圈才系得紧。她当时以为是兽皮被汗水泡软了、撑松了纤维,没当回事。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这件兽皮松垮垮地搭在身上,腰侧多出一大截褶皱,她伸手一捞,能直接把整块布料揪起来两指宽。
手臂也是。她伸手抬起来的时候,手臂内侧那团从穿越第一天就在的软肉不见了——不是"少了",是被替换了。底下的东西变了质地,硬的,薄的,像被压实了的泥。
变化不是一夜之间的事。过去十几天的训练——跑步、深蹲、平板支撑——每一天都在消耗那些堆积的脂肪。只不过之前消耗得慢,她体脂太高,基数大,减掉一点根本看不出来。
但现在——高灵气环境把代谢速度踩了一脚油门。
十几天训练攒下来的减脂效果,在这片灵气浓度3.7倍的谷地里被集中引爆了。
她在变瘦。但力气在涨。深蹲的时候膝盖不响了,跑步的时候脚踝不酸了,平板支撑从穿越第一天的四十秒撑到了现在轻松七分钟。
苏璃走到深潭边,蹲下来看了一眼水面。
水很清。倒影也很清。
她看到了自己的脸。
变化不是很大——但确实有变化。脸颊的轮廓比十几天前刚穿越时清晰了许多,婴儿肥消了大半,下颌线从"圆润"变成了"有弧度"。皮肤……皮肤还是灰扑扑的——她刻意没洗掉那层伪装,但灰底下透出来的颜色比之前白了一点。
她的耳朵动了一下。
灵。
更灵了。
她能听到瀑布水幕后面有东西在动——不是鱼,是某种小型动物,可能在崖壁的石缝里筑了巢。她能听到谷口外面灌木丛里有虫子在爬,爪垫踩在叶片上的沙沙声。她能听到——
很远的地方,山脊上,风穿过岩石缝隙的呜呜声。
苏璃的耳朵抖了两下,竖起来,又耷拉下去。信息太多了。上辈子在开放工位上班的时候,她最烦的就是旁边的人打电话——现在她的耳朵能同时接收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的声源,而且每一个都很清晰。
尾巴也变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灰扑扑的泥还在——她没洗——但泥底下的毛比以前蓬松了。明显地蓬松了。像被风吹过的蒲公英,每一根毛都膨胀了一圈,银白色的底毛在泥层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尾巴粗了一圈。手感也不一样了——她伸手摸了一下,以前摸到的是一把软塌塌的、没有弹性的毛,现在摸到的是一把有弹性的、带着微温的、像在摸一团活的东西。
"系统。"
【宿主身体数据更新:累计体重下降3.2kg。体脂率累计下降4.1%。肌肉密度提升7.8%。灵力感知范围扩大至方圆80米。】
"累计?"苏璃注意到了这个词。"包括之前训练的?"
【是。宿主自开始体能训练以来持续减脂。高灵气环境加速了最后阶段的代谢效率。当前处于"灵气重塑期",身体正在将低效脂肪组织转化为灵力储存型肌纤维。此过程为不可逆变化。】
苏璃算了一下——从穿越第一天到现在,十几天。3.2公斤。平均每天不到半斤。
不算夸张。但她知道这不会停。灵气重塑期的意思是——她的身体在从"储存脂肪"的模式切换到"储存灵力"的模式。脂肪没了就是没了,不会再长回来。
回不去了。就算她以后离开这个高灵气区域,身体也不会变回之前那个软绵绵的F级废物了。
她在往好的方向变。
这是好事。
但好事也意味着——她越来越不像一个"安全的、不起眼的、没人注意的F级雌性"了。
苏璃蹲在潭边,看着水里的倒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弯腰捧了一捧水,把脸上的泥洗掉了一点。
只洗了一点。露出额头和鼻梁就够了。剩下的——脸颊两侧、下巴——她留着。
"慢慢来。"她对着水里那张半遮半露的脸说,"急不得。"
第三天。
谷口的食物不够了。
苏璃在第二天傍晚盘点库存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紫果的灌木丛她已经采了两天,每天二十颗,灌木开始蔫了,叶片边缘发黄。她估了一下——再采一天灌木就废了。
石耳藓倒是还有,但那种东西吃多了胃不舒服,像在嚼湿报纸。
鱼。深潭里的鱼。
她盯着潭水里游动的银色影子看了很久。巴掌长的鱼,成群地在潭边的浅水区晃悠,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在说"来吃我啊"。
苏璃前世最大的捕鱼经验是在超市买冷冻带鱼。活的、会游的、需要用手的——没什么经验。
但她之前试过,成功过。
现在用石片叉。叉不到——石片入水的时候折射让位置偏了,她戳了三下全是空气。用手抓。更不可能——这里的鱼的速度,比她的手速快至少三倍。用藤蔓编篓子。编了,但编得太粗糙,鱼从缝隙里全跑了。
第三天正午。
苏璃蹲在瀑布旁边的浅水区,双腿泡在水里,裤腿——好吧她没有裤腿,兽皮裙的下摆卷到了膝盖以上——卷到膝盖以上,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这是她花了整个上午做的。从谷地边缘的灌木上砍了一根胳膊粗的直枝,用石片削了一头,削了二十分钟,削成了一个勉强算尖的锥形。不够锋利,但够用——她不需要刺穿鱼,她需要的是在鱼游到浅水区的时候把它挑上岸。
原理很简单。物理课上学的——光在水面会发生折射,鱼的实际位置比你看到的要深一点、偏一点。她之前叉鱼失败就是因为瞄准了看到的影子。现在她瞄准影子的下方偏前约两寸的位置。
浅水区的水只到她脚踝。一条巴掌大的鱼慢悠悠地游过来了,银色的身体在鹅卵石上投下一个游移的影子。
苏璃屏住呼吸。
木棍入水。
啪。
鱼被挑了起来。不是叉中的——是棍子入水时激起的水波把鱼弹了起来,她在半空中接住了它。双手合拢,啪地一下拍住。鱼在她掌心里蹦跶,鳞片滑溜溜的,尾巴甩得水花四溅。
"靠——"苏璃骂了一声,不是骂鱼,是骂自己差点没抓住。她把鱼往岸上一甩,鱼落在石头上啪嗒啪嗒地跳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她看着那条鱼,长出了一口气。
三天了,她终于能吃上蛋白质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瀑布,不是虫鸣,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
人类的——不,兽人的脚步声。但在刻意放轻。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极轻,像猫科动物的肉垫。如果不是她这两天耳朵变灵了,根本听不到。
苏璃猛地抬头,手里的木棍横在身前。
谷口的方向,瀑布左侧的灌木丛晃了一下。
然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不是"一个兽人"。是——
苏璃手里的鱼在这个时候从她另一只手里滑了出去。啪嗒,落回水里,银色的影子一闪,没了。
她没去管鱼。
因为面前这个人——
人形,完全的人形。没有鳞片,没有翼鳍,没有角。
极其俊美。
这是苏璃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判断——也是唯一一个。她的分析系统在这一刻宕机了。不是被吓的。是被——
怎么说呢。
上辈子她刷短视频的时候,偶尔会刷到那种"建模脸"的男明星——五官精致得像3D建模、皮肤白得像打了光、下颌线锋利得能割纸。她每次都会多看两秒,然后在心里说一句"真好看呀",然后划走。不追星,不上头。纯粹是欣赏——好看的东西多看两眼又不犯法。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比建模脸更——
真实。
他比她高了至少两个头。人形状态下的体型依然是压倒性的——肩宽,臂长,站在那里的存在感像一棵被雷劈过的古树,即使不动也让人觉得占满了整个空间。皮肤不是兽世普通兽人那种粗糙的小麦色,而是一种偏深的、像被日光晒过的古铜色,泛着健康的、内敛的光。
头发很长,灰墨色的,用一根藤条松松地束在脑后,有几缕碎发散在脸侧,被瀑布溅起的水雾打湿了,贴在颧骨上。
五官——苏璃试图分析,但她的分析系统在"极其俊美"之后就罢工了。只留下了几个碎片式的印象:眉骨很高,眼窝深,鼻梁像用刀削出来的,下颌线锋利。嘴唇——嘴唇的颜色比肤色深一点,深红色,抿成一条直线。
眼睛。
暗金色的。
苏璃的呼吸停了一拍。
是那只应龙。
那双眼睛她见过。在碎石坡上,在月光下,在百步之外。暗金色的,像熔岩冷却后表面那层薄膜。没有情绪。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
但现在是白天。阳光照在那双眼睛里,暗金色变成了一种更浅的、更透的琥珀色——像被阳光穿透的蜂蜜。
他手里扛着一根木头。
一根刚砍的木头。切口处还有新鲜的树液在往外渗,散发着松脂的苦香。木头条直,胳膊粗,大约两臂长。他扛在肩上,像在扛一根牙签。
两个人对视。
瀑布在中间轰隆隆地响。水雾在阳光里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挂在两人之间,像一幅不合时宜的纱帘。
苏璃张了张嘴。
她想说"你好"。或者说"又见面了"。或者说"上次谢谢你"。或者说任何一句社交场合里该说的话。
但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墨霄看了她两秒。
两秒。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注视下的两秒。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有停留,没有打量,甚至没有在她洗掉了一部分泥的脸颊上多留一瞬。像在确认"是你",确认完了,就把目光移开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木头。
把木头放下了。
放在她面前大约十步远的石头上。放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放一件瓷器——但木头条在石头上还是磕出了一声响,沉闷的,在瀑布的轰鸣里几乎听不到。
然后他转身。
往回走。
苏璃站在浅水区里,水浸到脚踝,凉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她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背,灰墨色的长发散在背上,走路的时候脊背很直,步伐不急不缓,像散步。
他没有回头。
但他经过了那块放着兽皮袋子的石头。
兽皮袋子。
苏璃之前没注意到——也许是他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她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他从腰侧解下一个兽皮袋子,放在木头旁边。动作极其自然,像"把木头放下之后顺手放一个袋子",两个动作之间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低头看。
然后他走了。
灌木丛晃了一下。脚步声消失在瀑布的水声里。
安静了。
苏璃在浅水区站了很久。
水凉了。她才注意到——水凉了。她站在这里太久了,脚踝以下的水温从凉变成了冷,脚趾头冻得有点僵。
她低头看那块石头。
木头还在。兽皮袋子还在。
苏璃从水里走上岸。赤脚踩在石头上,石头被水雾打湿了,凉丝丝的,硌脚。她走到石头前面,先看了看木头。一根笔直的、新砍的树枝,树皮还没有干,切口处有淡淡的松脂香。
她没动木头。
她看向那个兽皮袋子。
袋子不大,巴掌宽,兽皮做的,缝线粗糙,像一个不会针线活的人硬缝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有一个角上还多缝了一小块补丁,像是发现缝漏了又补了一针。
苏璃蹲下来。
打开袋口。
里面是野果。几颗红色的、几颗紫色的——紫色的那种,跟她之前在山谷里找到的同一种。还有两块烤肉。用宽叶子包着的,叶子已经凉了,但打开之后有一股淡淡的烟火气——用明火烤的,不是生肉。
苏璃盯着这些东西。
野果和烤肉。
不多,但足够一个雌性吃一天。
她把手伸进袋子里,又缩了回来。
不想收。
不是"客气一下"的"不想收"。是那种——像上辈子同事帮你带了杯咖啡,你说"不用不用",对方说"没事",你说"那多不好意思",对方说"别客气"——这套流程她走过无数遍,每一步都熟练得像条件反射。
但这次不是流程。
她上辈子有一个原则:不收。别人请你吃饭——不收。别人送你东西——不收。别人帮你加班——不用。不是清高。是——她太清楚了。每一份"好意"后面都跟着一张账单。你今天收了一杯咖啡,明天对方就有一件"小事"需要你帮忙。你今天收了一份礼物,下个月对方就有一笔"人情"需要你偿还。
人情债是这个世界上最贵的债务。没有利率上限,没有还款期限,债主随时可以来收,而且永远收不完。
她盯着兽皮袋子。
袋子里的烤肉散发着微弱的烟火气。紫色的野果表皮饱满,水灵灵的,像刚摘下来的。
她的肚子叫了。
一声。很响。在瀑布的轰鸣里,她居然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肚子叫的声音——咕噜噜的,像一壶水在炉子上烧开前的那种闷响。
苏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兽皮裙子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腰围比三天前小了一圈。肚子瘪了。
她又看了看兽皮袋子。
墨霄没有说话。没有靠近。没有"给你"。他只是把东西放下了,然后走了。
没有"你欠我"的意思。
也没有"你不需要还"的意思。
他只是——放下了。走掉了。像把东西放在路边,谁捡了算谁的。
苏璃在石头前蹲了很久。
瀑布在轰隆隆地响。水雾飘在她脸上,凉凉的。阳光从谷地上方照下来,在石头上投下她的影子——蹲着的、小小的、缩成一团的影子。
她伸手把袋口扎紧了。
不是收下了。是——
"暂存。"她对自己说,声音被瀑布的水声盖住了大半,"先放着。回头……回头想办法。"
回头想什么办法?
她也不知道。
但她确实把袋子拎起来了。拎起来的时候,里面传来野果碰撞的闷响和烤肉蹭过兽皮的沙沙声。她把袋子系在腰上——和装杂粮饼的藤蔓兜子绑在一起,晃荡了一下。
然后她走回那条鱼落水的浅水区。
鱼早就跑了。
苏璃蹲在浅水里,握着削尖的木棍,重新开始等。
腰上的兽皮袋子在阳光里微微晃动。里面的烤肉已经彻底凉了,但烟火气还在——淡淡的,飘在瀑布的水雾里,和松脂的苦香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气味。
不是食物的气味。
是别的什么。
苏璃没有去分辨。她盯着水面,等下一条鱼游过来。
尾巴在身后轻轻地甩了一下。蓬松的、银白色的、比三天前粗了一圈的尾巴尖扫过水面,溅起一小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