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江舟端着两杯咖啡，慢悠悠地从副总办公室走出来，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作为陆则衍的特助兼多年好兄弟，江舟对这间办公室里那位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他刚才进去送文件的时候，就注意到自家老板站在百叶窗后头，透过窗缝往运营部那个方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顺着那道视线，江舟一眼就看见了林晚工位上那束怎么挡都挡不住的粉玫瑰。
"啧。"江舟心里默默摇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太清楚了。他们家陆总，面上冷得像块万年寒冰，开会时说话一句废话都没有，全公司上下没一个人敢在他面前大声喘气。可就是这么个人，最近半年多，眼神里的东西却越来越藏不住了。就看他能藏到几时。
尤其是对运营部那个总爱犯点小迷糊的新人。特别关注。
"陆总，"江舟把咖啡放到办公桌上，状似无意地开口，"市场部的顾成，好像在追咱们运营部的林晚晚啊。今早那束花，全公司都传遍了。"
正在看报表的陆则衍，翻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工作时间，送私人物品到工位，影响办公秩序。"
江舟差点没憋住笑。忍得太难受了。
好家伙，这理由找得，义正词严的。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是是是，影响办公秩序。"江舟连连点头，忍着笑,"那要不要我提醒一下行政部，以后严格管管这个？"禁止办公室恋情呢？
陆则衍终于抬起眼。他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只是平日里总是冷淡疏离，此刻却在江舟看不太懂的情绪里沉了沉。
"不用。"他淡淡道，重新垂下眼帘看报表，那个跨部门的联合推广项目，市场部那边负责对接的是谁？
江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顾成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陆则衍合上手里的报表，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平静：项目节点提前了，通知市场部，今天下午三点，联合推广的第一轮方案必须交初稿。让对接人全程跟进，不许延误。记得按时交稿。
江舟："……"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个项目原本的deadline明明是下周三啊。有点公报私仇的感觉在。替市场部的人默哀三秒。
可对上自家老板那张写着"我这是正常工作安排"的冷脸，江舟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行吧。
这哪是提前项目节点，这分明是要把人家追求者的整个下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他连喘口气去日料店的心思都腾不出来。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
"明白了，陆总。"江舟憋着笑，转身往外走，"我这就去通知市场部。"
走到门口，他没忍住又回头补了一句："那……林晚晚这边呢？她也是这个项目的运营对接人。"
陆则衍执笔在报表上写批注的手停了停。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那么一丝丝，细听才能察觉："她负责的部分，下周交就行。别给她压力。"
江舟："……"
好一个双标。好一个明显区别对待。
他默默关上门，走廊里终于没忍住，扶着墙笑了半天。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