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运营部逐渐恢复了平静。市场部那边总算是赶在三点前交了初稿，顾成累得瘫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而林晚晚这边，因为deadline还早，反倒难得地清闲，把手上的方案理了个大概，就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她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顿住了脚步。
陆则衍居然在里面。
这位大老板难得地离开了他那间办公室，此刻正站在咖啡机前，等着咖啡萃取。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少了几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疏离，多了点林晚晚从没见过的、居家般的松弛感。
此时，林晚晚下意识就想退出去。
跟大老板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对她来说压力实在有点大。她还清楚地记得入职第一天，自己在大会上出错被他当众点名时那份心惊胆战。
可她刚往后挪了半步，陆则衍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没回地开口了："进来吧。"
林晚晚的脚步僵在原地，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陆、陆总好。"
"嗯。"陆则衍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窗台上那束玫瑰上，"花，怎么放这儿了？"明知故问。
林晚晚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上午抱过来的花。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放工位上太占地方了，还挡着我看电脑。搁这儿大家都能看看，多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都能一起欣赏多好啊。
陆则衍"哦"了一声，那声音里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旁人根本听不出来的愉悦。
他端起萃取好的咖啡，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周五，要出去？"试探来了。
林晚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大概是听说了顾成约她的事。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那个……人家临时要加班，约会取消了。而且我本来也没想去。"解释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呢。
她说完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解释得太多了，显得欲盖弥彰。
可她没注意到的是，陆则衍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在听到"没想去"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害怕她真的想去。
突然茶水间里一时有些安静。
林晚晚接完水，正打算赶紧溜走，一转身，却瞥见陆则衍咖啡杯旁边的碟子里，放着半块……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燕麦饼干。
那形状，那颜色，那被她烤得边缘稍微有点焦的独特模样——分明就是她今早带来公司、还分了一盒给陆总助理转交的那一批！怎么出现在这里。
林晚晚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之前一直以为，那盒饼干顶多是被江舟他们瓜分了，或者陆总碍于情面收下后随手搁在了办公室的某个角落，压根不会去动。毕竟这位大老板看起来那么严谨自律，怎么会吃她这种手工小点心。
可现在，那半块饼干就实实在在地摆在他手边，缺了口，显然是被人吃过的。
"陆总，"林晚晚忍不住指了指那块饼干，声音里满是惊讶，"这、这是我烤的那个？您……您还真吃啊？"
陆则衍端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觉得我不会吃？
他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半块饼干，脸上那副惯常的冷淡表情，竟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太自然的裂缝。
"随手拿的。"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垫一下，不至于浪费。"
嘴上说得这么客气，可林晚晚分明看见，那一整盒饼干，好像已经少了大半。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暖。
原来这位全公司公认冷面严苛、不好接近的大老板，私底下会偷偷吃她烤的小饼干啊。这小爱好被我发现了。
这个认知让林晚晚莫名地有点开心，连带着看陆则衍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那您要是喜欢吃，我下次再多烤点给您带来！我烤饼干可拿手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为什么要主动给他带，还带点小窃喜的样子。
她怎么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跟大老板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然了？
陆则衍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握着咖啡杯，沉默了两秒，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
"不必特意。"他别开视线，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公事公办，可尾音却莫名地放软了些，"……你要是烤了，多的，可以拿过来。"
林晚晚：？
前半句和后半句，怎么感觉完全是两个意思。
不过她也懒得深究了，只当是大老板难得给了个面子，用力点了点头："好嘞！那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