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定在周五下午，地点是市郊新开的一家山景民宿。风景优美，空气清新。
林晚晚是被行政群里那条通知砸懵的——"本周五全体团建，交通、餐饮、饮品公司统一安排，请勿自行采购。"落款是总裁办。
她盯着"总裁办"三个字，莫名心虚地把手里刚拆封的一盒牛奶塞回了抽屉。就怕被人知道。
出发那天，大巴上气氛热烈。顾成不知怎么就换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一路殷勤，从矿泉水递到晕车贴，嘴上还念叨："晚晚你别紧张，到了我罩着你。"又不敢拒绝得太直接，只能尽量保持距离。
林晚晚礼貌又疏离地"嗯"了三声，第四声还没出口，前排就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
"顾成。"
陆则衍没回头，语气平平："下车前把上季度华东区的复盘整理一版给我，纸质。落地就要。"觉得碍眼，得找点事情给他做。
顾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陆总，这……这是团建。"
"团建也有网。"陆则衍终于偏过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秒，"你不是说你效率高吗？"
后排的江舟差点把嘴里的话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得咽下去，硬生生憋成一声咳嗽。他悄悄戳了戳林晚晚的胳膊，压低声音："看见没，这叫——公费拆散。"
林晚晚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江舟一脸高深莫测地摇头，"你迟早会懂的。"
到了民宿，饮品是提前订好的，一人一杯，贴着名字。就是为了某人才这样做的。
林晚晚找到自己那杯时愣住了。
别人的杯子上都印着"招牌奶茶""生椰拿铁"，热热闹闹一片奶白。只有她这杯，杯身贴着一张手写小标签——"林晚晚，茉莉纯茶，无奶。"
她握着那杯温热的茶，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公司统一采购，怎么会单独知道她不能喝奶？她入职大半年，这件事……好像只在一次午饭时无意跟同事提过一句"我乳糖不耐受，喝奶胃疼"。
那次午饭，陆则衍恰好也在隔壁桌。
"发什么呆？"江舟端着自己那杯珍珠奶茶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那张小标签，动作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我什么都懂"的笑，"哦——"
"你别乱想。"林晚晚耳根有点热，"肯定是行政做得细致。"对吧。
"对对对，行政。"江舟点头如捣蒜，还贴心补了一句，"咱们行政这么贴心，怎么没记得我不吃香菜呢？昨天那盒盒饭里全是香菜，你说气不气人。"伤不伤心，反正我现在是被伤到了。
林晚晚："……"
傍晚活动结束，众人在露台看山。
顾成的复盘报告改到第三版才被放过，人已经蔫了，凑过来想跟林晚晚说话，被陆则衍一句"顾成，明早八点部门早会你主讲"直接钉回了座位。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找林晚晚。
露台一角，林晚晚捧着那杯早就凉了的茉莉茶，鬼使神差地走到栏杆边——陆则衍正一个人站在那儿。
她本想道谢，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憋出一句特别没水平的："陆总，今天……饮品挺好喝的。"
陆则衍侧头看她，山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点乱，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落了点她看不太明白的东西。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顿了顿，补了一句，"下次别偷偷喝抽屉里那盒牛奶了。"
林晚晚：？？？
她抽屉里那盒牛奶，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风穿过露台，把她后半句"你怎么知道"堵在了嗓子里。不知如何开口。
陆则衍已经转身往回走，走出两步，又停下，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胃疼了，没人替你难受。"
那天晚上林晚晚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想那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冷面大老板，凭什么记得一个小职员乳糖不耐受、还知道她抽屉里藏着一盒牛奶？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陆则衍的房间里，床头柜上正放着半盒饼干。
是上周她烤了分给全组、"随手"多放了一块在他桌上的那种。
包装被拆开过，少了两块。
他坐在床边，就着台灯，又慢条斯理地拿起了第三块。
第二天早会，蔫了一晚上的顾成憋着一股劲，当众提议："陆总，下个月不是有和景和集团的合作洽谈吗？我建议派个熟悉业务、形象又好的同事一起去——比如林晚晚。"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陆则衍翻文件的手停住了。
他抬眼，没看顾成，而是看向坐在角落、被点名点得一脸茫然的林晚晚，缓缓开口：
"可以。"
顾成刚露出得逞的笑——太好了，接下来有可以接触的机会了。
"我一起去。"陆则衍合上文件，语气不容置疑，"景和那边，我亲自谈。"
江舟在桌子底下默默给林晚晚发了条微信：【恭喜，你即将开启和大老板的双人出差副本，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