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诉很快在心理咨询圈传开。
孟依燕实习的机构为了自保,第一时间发了公开声明:与孟依燕解除一切关系。
她的导师也在朋友圈划清界限:
“本人从未指导或授权任何学生对患者进行强制暴露。请当事人不要牵连他人。”
她被彻底孤立。
陈戈出于对我的同情,把孟依燕私下说过的话截了图,丢进了他们共同的朋友群。
其中一条语音转文字:
“星棠现在就是我跟季深屿养的宠物,想怎么练,她还得谢我呢。”
截图发到群里,所有人都炸了。
以前觉得她真性情的人,现在全翻了旧账。
她过去那些打着心直口快旗号说过的刻薄话,全被重新定义。
墙倒众人推。
孟依燕半夜发了一条长朋友圈自辩。
大意是我被泼脏水、沈星棠断章取义、季深屿才是主谋。
但没有一个人站她。
反而有人截出了她以前晒的照片。
在储藏室门外笑容灿烂竖大拇指的自拍。
配文是:帮闺蜜做心理建设训练,超有成就感,越描越黑。
一周后,我收到一个快递,一封信字迹潦草还有些泪痕。
核心内容是,孟依燕求我撤回投诉。
“星棠,我求你了。这个行业是我的命。没了资格我研究生都毕不了业。我知道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给我留条路。”
看完后,把信放在一边。
没回信,也没撤诉。
同一周,沈彦舟通过我律师转告我,想和我通话。
“不接,有话让他跟你说。”
第二天,我收到了律师转来的录音。
是沈彦舟的声音。
“星棠……我看到那份材料了。”
“我不知道孟依燕根本没有资格……季深屿跟我说是正规治疗,我信了。”
“视频那天,我看着你那个样子,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但我没想过,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在伤害你。”
“妹妹,你要是不想见我,我理解。我就想让你知道……我真的错了。”
我听了两遍,然后删掉录音。
我想起那天在储藏室,他在视频那头看着我发抖失禁,说的话。
他看我被折磨,觉得丢人。
我逃出来,他说我矫情。
现在又来逼我回去。
这不是一句我错了能收回的东西。
我让律师转告他一句话:
“不需要道歉。以后也不需要联系。各自过各自的。”
后来听说他去找了季深屿。
在季深屿公司楼下堵了人,揪着衣领吵了一架。
沈彦舟说:
“你跟我说是帮她治病,你他妈骗我?”
季深屿没还手,挨了一拳,鼻血流了一衬衫。
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离婚判决没多久就下来了。
季深屿主动放弃了所有财产,房子车存款,全部转到我名下。
判决生效那天。
季深屿一个人坐在那套空了一半的房子里。
布帘还在,拆门锁留下的螺丝孔还在。
我画在餐厅墙上的向日葵壁画还在。
他把后来重新装上的那些锁又拆了下来。
那些拆下来的锁他全放进一个鞋盒里,鞋盒放在储藏室地板正中间。
然后他关上储藏室的门,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黑暗,狭小的空间,什么声音都没有。
五分钟,他就砸着门冲了出来,跪在地上干呕。
五分钟而已,但他都少不了。
而她承受的每一次,他都笑着站在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