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把那箱相册带回了家。
门一开,客厅里还保留着他之前准备的求婚布置。
气球瘪了一半,白色丝带垂在地上,投影幕布上停着我们的旧照片。
那是他在毕业旅行前悄悄准备的。
他原本打算拍完婚纱照后,在这里求婚。
可他把最重要的顺序弄错了。
他坐在地板上,一本一本翻相册。
最早那本里,我总在镜头中央。
后来,我开始站在边上。
再后来,姜梨出现得越来越多,我常常只剩半张侧脸。
傅砚翻到海边旅拍的电子样片。
摄影师发来的压缩包里,第一张是他给姜梨戴项链。
第二张是姜梨靠在他肩头。
第三张,角落里有我。
我站在潮水边,手里攥着手机,脸被风吹得很白。
傅砚盯着那张照片,忽然抬手捂住眼睛。
手机响起,是摄影店老板:“傅先生,之前林小姐取消的婚纱照定金,另一半按合同不能退。但她后来又把您预留的烟火拍摄也取消了,您看这部分费用谁来承担?”
傅砚声音低哑:“都算我的。”
老板叹气:“好的。”
傅砚握着手机,半天没能说出话。
我在机场候机时,导师发来消息。
【北欧那边的视觉档案馆同意接收你的毕业项目,恭喜。】
我回了谢谢。
旁边的同项目师兄许砚舟递来一杯热咖啡:“不加糖,老师说你喝这个。”
我接过来:“谢谢。”
许砚舟看了看我的登机牌:“第一次长途飞行?”
“嗯。”
“紧张吗?”
我摇头:“还好。”
他笑了笑:“你脸色不像还好。要是晕机,包里有药,别硬扛。”
手机又亮了。
傅砚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只旧胶卷筒。
【林夏,胶片我没舍得拆。等你回来,我重新拍你。】
我看了几秒,拉黑。
许砚舟没有多问,只把登机口方向指给我:“走吧,广播叫人了。”
我拖着行李箱起身。
候机厅的玻璃外,飞机停在跑道边。
很大,也很远。
傅砚赶到机场时,登机口已经关闭。
他跑得太急,衬衫领口被汗浸湿。
柜台工作人员礼貌提醒:“先生,这班航班已经停止登机。”
傅砚撑着柜台,呼吸发沉:“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位乘客,林夏,林木的林,夏天的夏。”
工作人员摇头:“抱歉,不可以。”
他退后一步,看着屏幕上那行已起飞。
手机里,我的头像已经变成灰色。
傅砚在机场长椅坐下。
身边有人送别,拥抱,挥手。
他手里攥着一张机票。
目的地和我一样。
可座位隔着整整一个航班。
姜梨打电话来,声音很轻:“傅砚,我去看心理医生了。医生说,我不能再把你们当救命绳。”
傅砚看着窗外升空的飞机:“挺好。”
姜梨哽了一下:“你还会原谅我吗?”
他沉默很久:“该问这句话的人,不是我。”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傅砚挂断,低头打开相册。
屏幕停在我最后那张海边照片。
他伸手去碰,却只碰到冰冷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