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上面熟悉的花纹,楚沨有些惊讶。
果真是一对!
宫泊压下内心的激动。
毕竟这块青铜圆片,可比白念那块要大多了。
图案样式也更加完整。
一面镌刻着太古时便早已失传的铭文,中间还有一处一寸宽的方形孔洞,连接处,似有断裂的痕迹。
“那座坟……”
楚沨了然,立刻接道:“发现它后,弟子用神识把那座墓的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边,确信只是个普通坟堆。
”
他看向宫泊手中的青铜片,似是无意道:“这东西,应该是被当成普通随葬品随墓主人一并埋葬了吧。
师父,它是什么东西?”
宫泊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的气运,未免也太逆天了点。
难不成,还真叫他给说对了?
因为是主角,所以随便使雷劈个坟头,都能劈出一件凡界四域难找的稀世珍宝来?
他沉默良久,道:“这是,道蕴仙宝的残片。
”
楚沨哦了一声,反应很平淡。
片刻后,注意到宫泊脸上的表情不对,他这才想起来提问:“道蕴仙宝是什么,很厉害吗?比师父给弟子的那把青伞如何?”
宫泊哼笑一声:“没见识的小子,你那把青伞,最多只能算个低阶灵宝,法宝之上有灵宝,灵宝之上才有仙宝。
”
楚沨恍然。
那就是相当厉害的意思了!
“而道蕴仙宝,即使在仙宝之中,也是最顶级的。
”
宫泊垂眸看向掌心之上,似乎与摆设毫无二致的青铜片和青铜碎片,“因为,其中蕴含着天地间的法则之力,和唯有仙尊级别的大能修士,才能领悟的道。
”
楚沨听得发愣,这些离他都还太远了。
但不妨碍他一下子抓住重点:“那师父的本命法宝青竹笔,也是道蕴仙宝吗?”
“是也不是,”宫泊语气冷淡,“道蕴仙宝和其他任何法宝都不同,和修士生死绑定,唯有仙尊修士的本命法宝,才有可能晋升为道蕴仙宝。
”
想起那天玉京山上发生的旧事,他闭了闭眼睛,叹道:“本座还不是仙尊呢。
”
“师父一定会是的。
”楚沨笃定道。
他看上去倒比宫泊自己还有自信。
宫泊瞥了他一眼,难得心情极佳地勾唇。
“那就承你吉言好了。
”
“不过,师父,”楚沨又犹豫着问道,“按道理讲,这道蕴仙宝应该非常厉害才对,怎么它看上去跟破烂没什么两样?”
“小子,你记住了,无论何时,时间都是这天地间最极致的法则,就算你证道仙尊,也不一定能完全领悟。
”
宫泊把玩着青铜片,眼神悠远,“即使是太古时期的道蕴仙宝,按理说,也不该连一丝神识印记都没留下。
如此看来,它距今起码得有个百万年以上了,千万年,也不是没可能。
”
千百万年?
楚沨哑然心想:
放在前世,那不就跟挖出化石一样吗?
再往前推推,说不定都能跟恐龙和三叶虫作伴了。
这修仙界的历史,万年以内为上古,万年以上为太古。
具体开端早已久远得不可考,但修士们普遍都不再细分太古纪元,因为那段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
长到足以泯灭一切鼎盛的族群和势力,千百代长寿种更叠交替,几度沧海又桑田。
就连仙宫,放在万年前,也只是太古末期诞生的一股小势力而已。
楚沨在六道宗的一本古籍中看过,说比太古更早的时期,为莽荒纪。
那时天地间混沌不分,异兽横行,人族修士,只占据其中极少的一片领地。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强大的异兽纷纷消失,人族修士趁机反攻,并将它们中的一些驯化为灵兽,就此站上了大陆中心的舞台。
楚沨屏息注视着宫泊手中见证了千百万载时光的青铜片。
虽然他是为了让师父消气,才拿出这东西来的,但楚沨着实没料到,它的来头居然如此之大。
他本以为,这片大陆最多也就几万年修仙历史。
没想到,竟然如此久远之前就有修士存在了。
还是足以证道仙尊的大能修士!
“这东西都碎成这样,怕是主人早就陨落……瞧我在说什么,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地间一共就那四人位列仙尊,哪来的第五位仙尊呢。
”
宫泊无奈一笑。
方才他的神识不死心地里外探查了数遍,但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灵力尽失,从法宝的角度来讲,的确和破烂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用处,怕不就是当初那个金丹傀儡所说的,与位于仙府之中的同源碎片呼应,作为开启仙府的“钥匙”了。
但它虽然不能发挥法宝应有的作用,上面的铭文,仍旧蕴含着一丝主人镌刻时留下的意境。
参悟透了,或许对他将来进仙府寻宝有所助益。
宫泊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默默站在边上的楚沨,心知这小子是故意的,明摆着就是不想离开,找借口想再多待几天。
但起手就是一件道蕴法宝碎片,留下的理由,也八成是为了杀那头长虫chusheng,着实让宫泊挑不出错处——
哼。
以为他会这么通情达理地同意吗?
莫名其妙的,楚沨又被狠敲了一记栗子。
“……师父?”
“手痒,有意见?”
看着宫泊理直气壮的模样,楚沨坐在床边,摸了摸通红的额头,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他握住宫泊的手掌,紧贴在自己额前。
“那自然是……没有的。
”
身材高大矫健的黑发青年弓着身子,漆黑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略显不自在的宫泊,低声说道:
“无论师父想怎样,弟子都可以。
”
第49章
宫泊绷着一张脸,把楚沨轰出了房门。
——与其信这小子花言巧语的嘴,他还不如信这世上有鬼!
哦不对,这世上真的有鬼。
宫泊恼火传音:“本座要闭关参悟其上铭文,这段时间,不管你要干什么,没要紧事都别来打扰本座。
否则,后果自负!”
房门咣地一声在楚沨眼前关上。
要不是楚沨眼疾手快后退半步,鼻子险些都要被砸扁。
他揉了揉鼻子,觉得师父这样恼羞成怒的模样也颇为可爱,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青年漆黑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寒光:
既然时间紧迫,那就不能再拖延了。
必须要赶在离开前,彻底解决掉那条长虫chusheng!
普通假丹境界修士,自然无法奈何一条金丹期蛟龙。
但前提是,对方是处于正常状态下。
“它化形失败,本就遭到灵力反噬,后面又带着伤追捕我和师父,被天雷和baozha符劈了个正着,接连跌落两重境界,短短十年,别说恢复修为了,能治好伤都算它运气好。
”
宫泊闭关的一周后,楚沨开始在山谷外布置阵法陷阱。
这已经是他的老本行了。
楚沨一边计算着两方的实力对比,一边手上动作不停。
他在空地上撒下毒粉、在树根处贴上baozha符箓,在叶片稠密的地带缠绕好无常丝,并且提前将每一根丝线都浸满了毒液。
最后,将尚未开启的两仪八卦阵盘调整好,放在了空地正中。
“这回有心算无心,我就不信,它还能再逃出升天!”
可乐在旁边摇摇尾巴,嗷呜了一声,表示赞同。
这十年间,它的修为也增长不少。
虽仍是低阶灵兽,但已经有突破中阶的潜质。
楚沨估摸着,实力应该与人类修士的筑基后期差不多吧。
“师父闭关,刘银也去冲击筑基了,到时你就帮我把它引到陷阱里,我来对付它,听到没?”
楚沨摸了摸它的脑袋,叮嘱道。
可乐开始还不大乐意,等看到楚沨拿出自己炼制的丹药后,立刻颇为狗腿地疯狂点头,尾巴都快摇出了残影。
楚沨没好气地骂它:“你是狼又不是狗!出息。
”
闻言,可乐那张狼脸上露出颇具人性化的讪笑,尾巴也悄咪咪地垂了下来。
楚沨在丹医一道的天赋虽比不上炼器,奈何他在这条路上的引路人,一个是家学渊源的刘银,一个是见识广博的宫泊。
有名师教导,再加上他自己悟性惊人,目前炼制一些帮助低阶异兽进阶的丹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若力有不逮,咱们还有最后一招杀手锏。
”
楚沨收回目光,挥手用厚厚一层枯叶遮掩住阵盘,喃喃道:“白念是师父的傀儡,虽不受我控制,但若是遭遇外界攻击,同样也会自主反击。
”
“师父只说让我无要紧事不要打扰他,却没禁止我动用白念作为保命手段……”
说着,楚沨不由得把视线投向山谷,仿佛越过重重阻隔,看到了那栋小木屋之中闭关的宫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