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很安静。
秦念生靠在座椅上，感觉那股从上车起就一直包裹着身体的温热感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不是突然消失的，是慢慢地、像潮水退潮一样——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最后是胸口内部那一层持续的暖意。
他看了一眼属性面板。下午用掉的那些数值正在慢慢回弹，不快，但确实在涨。
"花80点，推一下上限。剩下的留着。"
系统确认后，上限跳了一截。精神105/125，体力105/125。
午夜前最后几分钟，那股滋养感几乎完全褪尽了。车厢空气变得比之前凉，不是温度的变化——是少了什么。
虚拟时钟跳到零点。
【提示：第一日新手保护期结束，自动属性恢复机制已关闭。】
【明日起，所有求生者无物资补给则属性零恢复。】
暖意彻底断了。没有过渡，没有缓冲。一秒前还在，一秒后没了。
"关了……说没就没。"
秦念生搓了一下指尖，冰凉。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公共聊天室的提示开始疯狂跳动。
【怎么回事？身体莫名发虚，体力真的完全不回弹了！】
【自动恢复机制真的关了！之前一直没在意，这下彻底完了！】
【还有9个小时就要到站！我一点物资都没有，下去怎么活？】
【站台未知、危险未知、资源未知，没有补给，根本撑不住！】
秦念生扫了几条，没有再往下翻。他关掉光幕，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光线悄然柔和下来。
【倒计时结束，即将抵达一号新手站台。】
【本次站台区域：独立新手域·桦木林站台。】
【站台开放时间：今日9:00——15:00，共计六小时。】
【提示：每位求生者绑定随机独立站台区域，同批次到站，场景资源、环境、刷新内容因人而异，危险程度不定。本站——存在畸变体，请注意】
独立站台。每个人刷新的地方都不一样。
车身轻轻一颤，停了。车门哐当敞开，清冷湿润的林间风涌进来。门外雾气散尽，一片桦木林出现在眼前——树干挺拔修长，洁白的树皮上横着深色的纹理，林间光线柔和，地面铺着厚厚的腐殖土。
"桦木林……还行，畸变体？某种怪物吗，那还真是够倒霉的，第一站就会遇见怪物。”
秦念生踏出车厢，踩在松软的土地上。他站了几秒，环顾了一圈四周。没有工具，没有武器，第一步先把能用的东西收起来。
枯枝。林地里到处都是，干燥、易燃。他弯腰捡了几根，心念一动，收进储物仓。然后第二把，第三把。一根接一根，外围的枯枝在半小时内被他收了大半。
掂了掂储物仓里的存货，他折返回列车附近。站台可能有水，但没有容器的话带了瓶子也没用。他打开交易平台——已经有人在挂单了。空水瓶换燃料，不多，但有人挂。
"备几个瓶子，万一有水也好装。"
挂了一单：25根枯枝换一个空水瓶。价格没什么问题。挂出去没多久，提示就响了——有人接了。连续成交了十几笔，十二个塑料空瓶到手。
瓶子够了。秦念生把光幕一关，重新往林子里走。
越往深处，林间越安静。走了几分钟，隐约听见水流声，隐蔽，持续，从前方枝叶后面传过来。他循着声音穿过一片灌木，林间豁然开朗。空地中央放着一口木箱，棕色，表面泛着淡淡的微光。
【检测到特殊物资：新手资源宝箱（未解锁）。】
【宝箱品质：1级。】
【解锁条件：无，可直接开启。】
他本来想先标记位置、回头再说。心念一动，木箱直接原地消失，进了储物仓。
秦念生愣了一下，宝箱这种带系统标记的东西也能直接收？他看了一眼储物仓，木箱确实躺在里面。
"今天无代价次数还留着，没必要用在1级宝箱上。回去再看。"
他继续循着水声往前走，几十米后，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水很清，流速平缓，河床铺着光滑的卵石。
【检测到纯净自然水源，可长期饮用、补给属性。】
【提示：无容器无法储存水源，仅可就地饮用。】
"瓶子正好派上用场了。"
他蹲下来，从储物仓里取出空瓶，一瓶瓶灌满。十二个瓶子全满，收好。水量够了，他继续在林子里转了一圈，把边边角角能收的东西收了一遍。
西侧林缘，一道白影从树干后面晃过。
秦念生脚步一顿，本能地矮下身，贴在最近一棵桦树后面，屏住呼吸。
两只人形轮廓的东西在林间缓慢移动。它们浑身覆着一层灰白色的霉状物，关节弯曲的角度不自然，每走一步都拖着沉闷的摩擦声。眼眶的位置是空的，嘴巴微张，露出黑黄的牙床。
这是畸变体？
他指尖发凉，心跳快了几拍。几十米外，那两只东西在无知觉地移动着，不是游戏里的画面，就在真实的林间地面上。
他稳住呼吸，没有动。盯着那两只畸变体看了好一会儿，步频、转向间隔、移动速度。比普通人慢，转向迟钝，应该靠声音或振动判断猎物，视力基本为零。
"能绕。"
秦念生缓缓后撤，每一步都踩在腐殖土上，不发出声响。退出去二十多米，直到那两道白影消失在树干后面，他才直起身，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站台倒计时进入最后半小时。林间的雾气开始从边缘回流，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
秦念生看了一眼林地，没什么值得再跑一趟的了，转身往回走。
"第一站，比想象中顺利。"
快步走出密林，车门自动敞开。他踏进车厢，车门闭合。
回到车厢里，他重新打开交易平台。净水在任何站点都是紧缺货，他挂了几瓶出去，兑换其他站台的产出。挂出去没多久，提示就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响。机械零件、基础材料、几样零碎的杂物，储物仓里慢慢充实起来。
交易差不多了之后，他调出面板扫了一眼。
【干枯桦木树枝*400、瓶装纯净溪水*10、1级宝箱*1、破旧机械零件*11、各类基础零碎物资】
【当前属性：精神80/125，体力75/125】
秦念生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重新弥漫的白雾。
"还有一个宝箱没开。路上再看能开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