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甲板的紧绷氛围,在季望舒登场后直接一键清零。
如果说刚才陈衍和尹汀微的暗中对峙是暗流汹涌、剑拔弩张,那季望舒就是自带全场缓冲buff的和平调解员,温润往那一站,火药味瞬间被海风冲得一干二净。
在场四人,心态各有各的离谱。
陈衍全程冷脸待机,看似高冷矜贵,实则暗自憋着股醋意,眼神时不时扫向黏着夏洛初的尹汀微,活像个随时准备划地盘的霸道猫主子。
尹汀微眼里只有夏洛初,自动开启旁人屏蔽模式,陈衍的敌意她懒得理,新来的季望舒更是直接被她归类为“背景空气人”,存在感约等于零。
夏洛初夹在中间,左右观察暗流拉扯,心累得像刚开完三小时豪门高层会议。
唯独季望舒,人间清醒,佛系看戏。
他站在栏杆边,姿态闲散,眼底温润平和,表面是优雅世家公子,背地里实则已经默默看完了一整部爱恨拉扯现场,心态稳得离谱。
季望舒深知自家表弟的德行。
陈衍从小占有欲极强,嘴上不说,心里记仇又爱吃醋,偏偏还要端着矜贵架子装无所谓。
也深知尹汀微的执念。
温柔外表下是极致偏爱,眼里心里只装得下夏洛初,旁人再怎么好看、再怎么优秀,通通不入眼。
这两人对着暗较劲,旁人看得窒息,唯独季望舒,主打一个完美中立、温柔控场。
他轻轻抬眼,笑意温和,主动开口破冰。
“你们几位别站着僵持了,好好的海景,站成对峙现场,浪费风景。”
一句话,轻松戏谑,瞬间消解了甲板残留的尴尬。
夏洛初闻言微微弯眸,终于松了口气。
她刚才真怕这两位继续暗中较劲,好好的海上散心,差点变成私人修罗场。
陈衍嗤了一声,单手插兜,一脸漫不经心的高傲,嘴硬得很:“我没僵持。”
季望舒不拆穿,只是淡淡瞥他一眼,那眼神写满四个字:你继续装。
从小看到大,他比谁都清楚陈衍那点口是心非的小心思。
尹汀微完全没理会两人对话,只顾微微侧身,低声和夏洛初碎碎闲谈,语气温柔黏人:“初初,你要不要坐一会儿?海风有点凉,别站太久。”
体贴周到,温柔满分。
陈衍余光扫到这一幕,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醋意又悄悄涨了一格。
季望舒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叹气。
没办法,修罗场常驻人员,一个愿黏,一个爱吃醋,一个心累,只剩他这个表哥全程兜底控场。
他适时转移话题,避免两人再度暗斗。
“听说今早近海风浪偏大,夏小姐临时出海,胆子倒是不小。”
他语气轻松,不带打探意味,纯粹闲谈。
夏洛初坦然点头,笑意清淡:“在家待着麻烦多,出来躲清净。”
一句简单的话,隐晦道出了逃婚心思。
季望舒瞬间听懂,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笑意,极为通透。
大家族的联姻捆绑,条条框框的束缚,他见得太多。
陈衍闻言侧头看她,眸色微深。
原来她出逃,真的是铁了心不想接受这场联姻。
不知为何,明明两人一样抗拒绑定,可看见她如此干脆的躲避,他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奇异的滋味。
季望舒继续慢悠悠闲谈,主打一个雨露均沾、绝不站队。
“其实联姻也未必是坏事,未必捆绑,也未必束缚。”
他语气中肯温柔,句句通透。
“若是两人都清醒、都有底牌,反倒比旁人更自由。”
这话精准戳中现状。
夏洛初微微一怔,瞬间听懂他的暗示。
她和陈衍,都是不愿受控的人,也都是藏着底牌的人。
别人联姻是牺牲自我,他们联姻,大概率是强强合作、互相掩护。
陈衍眸心微动,唇角隐晦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表哥果然通透,一句话点破所有人没说出口的底牌。
唯独尹汀微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反驳:“可是初初不喜欢。”
她语气软软的,却带着极强的排他性,不接受任何人说服。
谁都可以说好,唯独这场绑定夏洛初的联姻不行。
季望舒温柔看着她,不反驳、不争执,只是温和让步:“也是,喜不喜欢,终究是个人心意最重要。”
他永远这样,别人强硬对峙,他温柔包容;别人偏执坚持,他温和迁就。
不抢不闹,不争不辩,默默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陈衍看着自家表哥这副极致纵容的样子,心里门儿清。
他家表哥,这辈子所有破例和温柔,全都给了一个尹汀微,偏偏当事人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场面瞬间变得好笑又离谱。
四个人的小甲板:两个人暗自较劲,一个人身心疲惫,一个人默默暗恋看戏。
季望舒完美拿捏中立人设,继续轻松闲谈,把所有即将冒头的暗流全部温柔压回去。
“难得凑齐,好好看海,别想烦心事。”
海风轻轻吹过,吹散所有紧绷。
阳光温柔洒落海面,波光闪闪,一片岁月静好。
表面上,是四人悠闲看海、温柔闲谈、气氛融洽。
背地里,各怀心思,各有执念,各有酸涩,各有算计。
季望舒端着最温柔的笑,控着最稳的场,看着眼前这场荒唐又温柔的人海棋局,默默轻叹。
这片北海看似平静温柔,可人心风起,暗潮,才刚刚开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