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潇阳被她的话逗笑了，接过她的糖说道：“你是不是傻？这种话也信？按你这样来说，那医院是不是就不需要麻醉剂了，做手术的病人含着一颗糖就能减轻痛苦了？”
江素培被他问得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仔细想了想又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道理可讲，于是她把视线移开，嘴抿成一条线，两只手绞在身前，像个在课堂上被问题难住的小学生。
许潇阳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把糖塞进口袋里："好啦，糖我收下了，走吧，还有两个社团没查。"
江素培"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篮球场在足球场的东侧，隔着一排低矮的铁丝网。
二人还没走近就能听见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嘎声和球砸在水泥地上的回响。
许潇阳走到铁丝网旁边停住了脚步，目光穿过网眼落在球场里面。
宋海树正在底线接球，一个变向晃过防守的人，然后三步上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滚了出来。
许潇阳见状毫不犹豫的嘲笑道：“宋海树，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也上不进？”
“手冷而已，下一个绝对上进。”宋海树头也没回的怼回去。
许潇阳笑笑不说话，走到篮球社团老师那边询问完情况后便匆匆离开了篮球场。
检查完篮球社团，现在没检查的还剩下新闻与时政社团。
二人走在前往最后一个社团的路上，江素培好奇的问道：“刚刚你为什么不打球。”
许潇阳无奈地笑了笑：“有公务在身，打不了，怎么了？想看我打啊？”
江素培点点头：“嗯。”
“下次再说吧。”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走进艺术楼内，径直朝二楼走去。
艺术楼一般是给艺术生上专项课的地方，因为部分教室要翻新，所以这里并没有什么人，而那些没有翻新的教室，都给了学生上社团课。
江素培很少来这个地方，两只眼睛好奇的四处乱看，反观许潇阳并没有多大反应，因为前身对艺术楼很熟悉，经常邀请三五个好友到顶楼抽烟。
顶楼一般没人，又或者说是不能去，如果要去这个地方，要翻过楼梯的护栏，一不个小心就是医院相见。
许潇阳带着江素培走上二楼，在那扇贴着新闻与时政社团字样的门前停下来。
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海报，红纸黑字，写着“关注世界”四个字。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动静。
许潇阳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
教室里面空荡荡的，桌椅倒是摆得整齐，但一个人也没有，讲台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笔还搁在旁边，像是有人刚刚还坐在这里。
江素培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小声说："没人？"
许潇阳走进去，在表格上那行对应的位置停了一下笔。
他在表格上打了个叉。
"走，回去了。"他说。
江素培站在门口，听他这么一说，点点头，正要转身跟上来，忽然顿了一下，指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三楼的楼梯口问："那边也能上去吗？"
“能，但上四楼的楼梯被铁门锁起来了。”许潇阳道。
“哦。”
二人走出艺术楼，就在此时，下课铃响起了。
花费掉一节课，检查完所有社团。
待二人回到志愿者社团时，发现里面没有一个学生，只有张老师坐在讲台上玩手机。
后者听见脚步声，扭头看向二人，随即说道：“检查完了？”
“嗯。”许潇阳将表格和衣服还给了张老师。
江素培见状，也赶忙脱下自己身上的紫色马甲还回去。
张老师看了眼表格，然后皱皱眉问道：“新闻与时政社团怎么回事？”
“社团教室里没人。”许潇阳淡淡的回道。
“没人？”
“嗯。”许潇阳点头道。
“行，我知道了，下节课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选择留在教室，看你们自己怎么选了。”
“嗯。”许潇阳没有停留，和江素培走到之前坐的座位上背起包便往外面走。
“我们现在去干嘛？”江素培问。
许潇阳道：“找个地方，耗时间耗到放学，或者回班上，我帮你解决数学难题。”
“你晚上不教我了吗？”江素培有些不安。
许潇阳反问回去：“你能保证你今天晚上就能学会？”
江素培想了想，摇摇头，她的脑子很多地方都转不过弯，这就导致数学经常提不上去，稳定在六十到七十这个区间。
许潇阳轻叹一声：“这不就对了，所以你是想要浪费掉这四十分钟还是和我共同探讨数学？”
“我选数学。”江素培想都没怎么想就回答了出来。
许潇阳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自己班上走。
他们回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许潇阳伸手推开，教室里空无一人，就连满屋子的二氧化碳都跑出去了不少。
许潇阳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书包从肩上摘下来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江素培在他前排的座位坐下来，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朝着他，然后把自己的数学课本放在他桌面上，翻开到折角的那一页："这道题我上课没听懂。"
许潇阳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道关于函数单调性的证明题，题目本身不算难，但中间用了换元法，对刚接触这个概念的高一学生来说确实会卡住。
“你不要走神，仔细听我说的话，顺着我的思路来，你看啊，这里………”许潇阳开始给江素培讲题，对于他来说，这和解一元一次方程一样没难度，行云流水，听得江素培一愣一愣的。
“好了，具体的思路就是这样，听懂了么？”许潇阳抬眸看她。
“呃……能不能重新讲一些，我还是有点没懂。”江素培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还早，有的是时间。”许潇阳又讲了一遍，语速放慢了很多，每讲一个过程就会停下来问她有没有听懂。
再次讲完一遍，江素培的眼神从刚开始的单纯愚蠢，到中间的顿悟领会，再到最后的惊喜雀跃：“许潇阳，我好像会了耶。”
“会了就好，看来你的脑子并没有我想的那样木讷。”许潇阳轻笑道。
“我才不木讷……”江素培嘟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行行行，你不木讷，我木讷，行了吧？”许潇阳无奈的看着她。
江素培摇摇头；“你很聪明。”
许潇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每次他想自黑一句，这丫头都会冷不丁的反驳他，仿佛在她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很完美，很优秀的人，容不得任何缺点。
许潇阳早就在记忆查过了前身和她的一切互动，都很正常，甚至偶尔还会欺负一下眼前这个她。
为什么呢？许潇阳百思不得其解。
江素培见他良久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东西，忐忑的问道：“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许潇阳回过神，摇摇头，眼睛注视着对方的眉眼：“没事。”
“………”
两人一时无话，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如果老黄看见这一幕，估计要被许潇阳气得跳脚，一个坏学生不读书就算了，勾搭班上前十的好学生，这不是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