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贞微微一笑,就是不说话。
云稚急了,啧了一声:“你说呀。
还跟我卖关子是吧?咱们俩什么交情。
”
谁料李元贞抬眼问道:“什么交情?”
云稚呃了一声,道:“当、当然是过命的交情了!我救过你的命,你也救过我的命,这交情还不够深吗?”
李元贞点点头,道:“有理,那么,当浮一大白。
”说完痛快饮下一杯。
这么干脆?云稚疑惑。
也跟着满饮此杯。
李元贞道:“是从你的背影认出来的。
”
云稚愣了,不可置信道:“这么厉害。
”
李元贞神色平常道:“不过是眼力比旁人稍微好上一点罢了。
”
云稚忙斟满二人杯子,称赞张口就来:“不愧是你啊大师兄!我还以为我伪装得天衣无缝呢,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你看出来了。
佩服佩服!看来这杯我必须敬你了。
”
两个人边聊边喝。
在云稚的故意而为之下,俩人菜没吃几口,几乎都在喝酒了。
不知道多少杯后,云稚自己都有点晕了,眼前看东西有了重影,回忆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倒酒的手也不如先前那么稳,甚至还倒出来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醉了。
不由得心想,他都算酒量超群的人。
连他都醉了,李元贞必定也早就醉了,只是跟自己一样强撑着不肯露怯。
于是忙抬头去看对面。
今天恰恰是十五,一轮满月好似白玉扣子,嵌在漆黑夜空。
无风无云。
在月光与烛光的双双映照下,李元贞的面庞两边镀上两层截然不同的柔光。
一半冷一半暖,一半云一半晴,越发衬得他五官深刻,好似白玉雕出来的人儿。
灯火可亲,月光氤氲,如暖玉生烟。
云稚心头重重一震,随后觉得自己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酥痒。
一种强烈的渴望从身体深处爬上来。
“你在想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李元贞的声音听起来又有点哑哑的。
云稚醉态萌出,咧嘴笑道:“我在想,还是古人说的对,‘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此言非虚。
”
“……”
李元贞挑眉道:“你是在调戏你的大师兄吗?”
云稚反应了好久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忙摇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敢调戏你呢。
只是有感而发、发自肺腑,腑……哎哟!”
他本想去捞一坛新的酒,却一个没坐稳,差点摔倒在地。
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拦住他的腰身,把他扶坐起来。
“多谢、多谢!”云稚揉了揉眼睛,疑惑道:“诶,大师兄,咱们刚刚有坐、坐这么近么?”
李元贞近在眼前,两人几乎快贴在一起坐着。
云稚看见李元贞嘴唇开合,声音却过了一会儿才传进耳朵:“自然。
我们一直这么坐的。
”
“哦哦。
”云稚懵懂地点点头,又倒了一杯,跟李元贞杯盏一碰。
两人杯盏中的酒水互相泼进对方的杯中。
李元贞伸手盖住他的杯子,轻声道:“别喝了。
你醉了。
”
“醉了?”云稚摇摇头,很不高兴地说:“我才没醉。
”
李元贞立刻从善如流:“好,你没醉。
”悄悄绕过他后背,把他手边的酒杯拿到自己背面藏起来。
云稚果然没发觉自己杯子不见了,打了个酒嗝,凑近了看李元贞的脸。
他整个人几乎快贴上去。
李元贞轻轻扶着他的腰身,任他对自己进行视线扫射。
云稚像小孩子看蝈蝈打架似的,看了一会儿,忽地一把抱住了李元贞的腰。
感受到手臂下瞬间的僵硬,云稚嘿嘿乐了,拿头在李元贞怀里拱了又拱,把自己的发髻弄得乱糟糟的,也把李元贞的前襟滚得皱巴巴的。
李元贞毫不在意,继续耐心地梳理他的呆毛。
云稚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招招手,示意李元贞附耳过来。
“嗯?”李元贞把耳朵凑近他唇边。
云稚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特别、特别想吃掉你。
”
这话若是换任何另一个知道云稚身份的人听见,恐怕都要出一身冷汗。
毕竟,他是真的吃过不少的修士。
李元贞却眯了眯眼睛,低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稚狡黠一笑,小巧的舌尖舔了一下眼前人的耳垂,道:“你闻起来很香。
”
李元贞霎时僵了,他深深吸一口气,双臂把云稚推远了一点儿。
然而云稚却打蛇随棍上,一把抓住李元贞的手臂,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他几乎贴着李元贞的脸庞,吐气如兰道:“躲什么,大师兄,你害怕我么?”他自顾自地咯咯直笑,还以为李元贞是因为害怕他才躲他。
李元贞凝望着这张两方酡红、尽显醉态犹如浮花浪蕊的脸,哑声道:“君子不趁人之危。
”
云稚会错了意,紧抱着他胳膊,故意嘻嘻笑道:“我又不是君子,我是狐妖呀。
你不知道狐妖会吸人精气么?”
与生俱来的冲动和渴求驱使着云稚,甚至无需人教。
说着,就在李元贞耳畔轻轻吐气。
他手扇了扇风,又拿手指去勾自己的衣领,一边勾一边说:“好热啊。
大师兄,你不热么?”
李元贞面沉如水,定了定神,道:“我不热。
”
“真的?”云稚仰面看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两只美目水灵灵的,好似承载两泓秋水。
他摸上李元贞的肩头,一只手攀住他,另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凸出的喉结上,问道:“真的不热?大师兄,你好像在流汗呢。
”原本攀住他的那只手从肩头移到胸膛前,似揉非揉地抚动着,指尖轻捻布料。
李元贞微仰起头躲避他的逼近。
喉结滚动,闭了闭眼睛。
终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手起掌落,一个掌刀把云稚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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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
。
。
努力压枪中
第44章呼之欲出
“嘶——”
云稚挣扎呻吟着醒来。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亮堂堂的,已经大白天了。
他坐在床上怔忪了好一会儿,一段记忆忽然如百川归海似的慢慢汇进他的脑袋里。
他好像,喝多了,还把李元贞给调戏了。
!!!
云稚一把捂住脑袋,冷汗如雨下。
他是个体质奇怪的人,不管喝多么烂醉如泥第二天总能清清楚楚地记得喝醉之后发生的事。
这种体质在很大程度既好又不好。
比如现在,他就恨不得钻进地里。
虽然很不想记起,但是云稚还是十分清晰地回忆起了昨天他抱着李元贞说的一些有的没的风骚下流的话。
最后好像还是被李元贞给打晕过去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云稚抱头狂叫,在床上滚来滚去。
完了完了完了,他本想藉由喝酒套话,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自己在李元贞心中的形象岂不是要一落千丈了吗?他不要啊啊啊!
“你醒了。
”
李元贞敲门进屋,看见的就是身着里衣的云稚蜷缩成一团,像个要裹满黄豆粉的糍粑似的,在床榻上疯狂翻滚,生怕沾得不均匀。
他顿了一下,习以为常地走过来坐下,道:“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云稚停止沾黄豆粉,抻长身体,直挺挺躺着,双眼无神犹如失去生活希望,道:“不疼。
我挺好的。
”
李元贞疑惑道:“你怎么了。
”
云稚深深叹一口气,道:“没事。
”随即坐起来,试探地小心问道:“那个,大师兄,你……我……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之后,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他心想,依李元贞宠辱不惊春风化雨的性子,多半打个哈哈,装作不知道,那么此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然而李元贞略微思索了一下,却道:“奇怪的事么……倒没有。
不过你当时抱着我说要吃我来着。
”
“咳咳咳咳咳——!”云稚疯狂咳嗽起来。
什么意思?李元贞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应该轻轻揭过吗?!为什么这么直白地就说出来了啊!?
李元贞上前轻拍他的背,云稚咳完了,虚弱地说:“啊那什么,不好意思啊大师兄,你别往心里去,我难得喝醉一次,发发酒疯。
”
李元贞笑道:“不会。
”
云稚有点不太敢看他的眼睛,连之前想着要问他逍遥散和泥塑娃娃的事也只能暂时搁下。
两人就在这样的沉默里僵持了一会儿。
有人忽然敲响了房门。
阿叔进屋道:“蒲姑娘醒了。
”
云稚立刻跳下床。
蒲羽缓缓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俊秀熟悉的脸,她惊喜道:“云稚!你、你、你还活着!”
云稚坐在床边,又是无语又是开心道:“什么话。
我像那么容易死的人吗?”
蒲羽高高兴兴地坐起来,然而她躺的时间太久,肌肉都有一定程度的萎缩,支撑不住这猛地一下。
云稚连忙扶住她的背,担忧道:“慢一点,你睡了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