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翊自然不信,但他现在也来不及纠结这些,只是忍着腹痛与面前的人道:“烬昭,若是只有那个法子……你杀了他便是。
”
闻言,顾城渊皱了皱眉,眼神复杂:“哥哥别担心,准还有别的法子。
”
白翊轻轻摇头:“我只想死后能有安身之地,不要沦为走尸为他人所用。
”
“……”
另一边的楚池萧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忽地开口:“考虑好了吗,顾仙君?”
顾城渊看向他,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楚池萧继续道:“反正除不掉你上边那老人家也不会放过我,不如死之前做个好事,顺便舒服舒服,上路也快活些。
”
这些话无疑是故意说给两人听的,顾城渊怒火中烧,可也不能真的杀了他。
蛊虫已经生根,要拔除本来就十分不易,更何况楚池萧还掌控着白翊体内的蛊虫,只要他一发令,白翊便会当场丧命。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
顾城渊快疯了。
按下乱麻一般的情绪,他闭了闭眼,心中终于作出决定。
“抱歉。
”
他没理头地说了一句,不等白翊思考其中的意思,下一刻,转身托起白翊的身体,将双唇覆了上去。
“……!”
白翊猝然瞪大眼睛!
头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挣扎,慌乱去推顾城渊的胸口,可对方却将他的手臂对折压下,腰间的手收得更紧,吻得更深。
他无措抬眼,与顾城渊的视线相撞。
湿润的黑瞳涌着安抚意味,无奈又释然,那细碎柔光里带着蛊惑。
望着他的眼睛,白翊着迷似的不再挣扎,任他撬开自己紧闭的牙关。
白翊浑身一抖,忽地闭了眼——
那边楚池萧蠕动着慢吞吞地爬起来,看清两人姿势后调侃道:“哎呀顾仙君,你上也解不了蛊呀,您这是抓紧时间完成心愿呢?”
顾城渊斜了一眼血溅,血溅立马斜飞出去扎在了楚池萧背后的墙上。
楚池萧:“……”
牙关已然被顾城渊撬开,可白翊原以为的下一步却迟迟没有进行,反而有一股强劲的魔气顺着咽喉缓缓流入了小腹。
那股暖流一点一点浸入他的丹田,不解半晌,白翊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原来顾城渊是在给他拔蛊!
明白这一点后,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下,白翊彻底松了口气,放松身子不再挣扎,以便顾城渊拔蛊。
白翊不再挣扎后拔蛊确实顺利许多,随着大量魔气灌入,而他除了感觉小腹酸胀难忍以外,还有一种钻心的疼。
最开始蛊虫因为魔气而有些隐隐躁动,而后便开始随着魔气的指引而迈开长腿,一点一点地破开血肉,犹犹豫豫地顺着魔气一步步地向上爬。
白翊控制不住地颤抖,额间细汗汇聚成豆大汗珠落下,原本不知道放哪的手也不得不揪住了顾城渊的衣领。
顾城渊调整着姿势和魔气灌入的速度,尽可能降低他的不适。
体内的蛊虫也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顺着魔气指引的方向移动——
这让楚池萧顿感不妙,他终于不再嬉皮笑脸,沉声道:“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
此话一出,白翊和顾城渊都是一呛!
原本一直向上攀爬的蛊虫像是突然收到了什么命令,长腿一缩,掉头开始往回爬去!
两人皆是一惊,顾城渊当机立断加大魔气的灌入!
黑气迅速包裹住那只拼命想挣脱的蛊虫,而后越来越浓——
如果说之前是引诱它出来,那么现在就是在拽它出来!
这自然比之前还要疼,不过此时白翊已经疼的麻木,神识也模糊,喉咙里哼了几声之后便没什么反应。
顾城渊和楚池萧较着劲,一个拼命下压,一个拼命上拔,一时分不出胜负,竟然就这样僵持许久。
感到蛊虫竟有种被撕裂的危险,楚池萧不禁一愣,随后咬牙切齿:“用那么多魔气……你不要命了吗?”
顾城渊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讥讽与不屑。
下一刻,魔气猛地压过蛊虫——
“……”楚池萧被强悍的魔气逼出一口血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孤身杀完那么多走尸还余有这么多魔气?!”
“疯子……”
白翊混沌的脑子里听不见什么声音,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耳边只有楚池萧的吼声:“你凭什么救他——!”
“你不配救他——!”
而那之后,白翊便彻底没了意识。
第30章他长得很好看
雨过刚晴。
檐角偶尔淌下一两滴水珠,下边遮雨的小雀悠闲抖着绒羽,歪头望向不远处湿漉漉的竹林。
窗外青峰一重叠一重,柳枝垂落水面,一阵清风送进屋内,烛火火苗微微颤动一瞬。
“……”
是梦。
缓缓睁开眼,白翊看清自己正在竹林小道上。
周围满是翠色,愣怔片刻,他认出来,这是自己儿时跟师父修行的竹林。
白翊浑身轻飘飘的,瞧见自己很是稚嫩的手,便知道又是在做梦了。
道路不断后退,腰间被一双手揽着,白翊这才反应过来他此时是被人抱在怀里。
垂眼看下去,视线顿时被大片青色衣衫占满。
“……”
抱着他的人是谁?为什么会到师父这里来?
白翊满腹疑惑,刚准备撑起身子去看那人的脸,下一刻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顾宗主,你看你还亲自跑一趟,使唤一声让我去接他不就好了。
”
这声音……
白翊瞪大眼睛,回头看去,对面那人果然是师父。
略显迟缓地眨了眨眼睛,自从分别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老人家。
原本想立马跑去师父那边,可梦境里的身体却并不受他的控制,反而好像很依赖这个青衫男人,居然紧紧地抱住他不松手。
鼻底传来淡淡的茶花香气,白翊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
刚刚师父喊这个男人顾宗主……
洛川,顾宗主。
他猛地反应过来,难不成是顾城渊?
下一刻,男人开口了。
“以后就要拜托你了,别太苛刻,做做样子就成。
”
声音果然和顾城渊一模一样。
白翊彻底宕机,想不明白为什么顾城渊会和师父有所关联,并且看这情景,竟然还是顾城渊将自己带去给师父的?
那顾城渊是不是知道他那一直没有音讯的师父在哪里?
脑子里一片混乱,周围却在此时开始消散,一阵眩晕之后,他便再次睁开了眼睛。
“……”
他看着那微青帷帐发愣。
……看来之前算的不错,顾城渊与他的身世有关。
顾城渊果然有事瞒着他。
如此说来,那人如此了解他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白翊头疼地甩了甩脑袋,心中疑惑得厉害。
从这么久的相处来看,顾城渊好像也并没有恶意,那他为什么要接近自己?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思考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直到偏过头,瞧见窗外的景象他才忽地想到什么。
……这是哪里?
白翊打量起周围。
这里很陌生,不论是屋里摆设还是窗外景色,都是陌生的,他从未见过。
昏迷前楚池萧的吼声隐隐在耳畔响起,白翊心脏跳动得快了不少,深吸两口气就要起身。
楚池萧在哪?顾城渊呢?顾城渊在哪里?
正当不解,阁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白翊抬眼向那边望去,只见一位蓝袍青年端着药壶快步走进来。
青年把药壶放在桌上,抬头对上白翊的视线。
瞧见他醒了,微微一愣,嘴角扬起笑容,嗓音爽朗:“哎,道长可算是醒了,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白翊认出他:“苏仙君?”
眼前这青年正是安澜江酒肆里曾见过的苏琛。
苏琛走过来双指搭在他腕的内侧,白翊见状也很配合地放缓呼吸。
片刻之后苏琛收手,轻松道:“已无大碍,只是睡的有些久罢了。
”
白翊被他扶着起身靠着床头:“……我睡了多久?”
青年笑答:“四日。
”
看这情景,想必他昏迷的这几天都是苏琛在照料。
于是白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几日有劳苏仙君了。
”
苏琛顿了顿,似乎对“苏仙君”这个称呼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笑容:“嗐,也不是很麻烦。
”
言毕,白翊刚要开口问顾城渊的事,苏琛却拿过药壶,盛一碗递给他:“先喝药吧。
”
“……”
那药很苦,苏琛见他脸都苦皱了,笑着从袖中摸出一包荷花酥,揭开递给他:“吃些甜的就不苦了。
”
白翊苦得没来得及说话,放下瓷碗接过荷花酥,忙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