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怅鬼家人!都什么人啊,我靠!”
“你那个妹妹看着活蹦乱跳的,哪像个得心脏病的!都特么眼瞎!”
护士姐姐走一路骂一路,她牵着我来到病房。
我有些好笑的盯着她,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替我说话。
自从妹妹生病后,爸爸妈妈和哥哥从一个月回一次家,到最后不走了。
那时我很高兴,高兴一家人终于能团圆了。
我骄傲的牵着妹妹出来,让他们看看我把姜如玉养的多好。
可哥哥只是瞥了一眼我,就心疼的攥住如玉的手腕。
“小妹怎么这么瘦?如清你究竟有没有好好照顾妹妹。”
“算了就知道你做事做不好,现在把妹妹交给我来养,如玉跟哥哥走好不好?”
姜如玉对哥哥有着新鲜感,她小小的手脱离我的掌心。
我想,那或许就是一切的转折点吧。
妈妈看出我的落寞,出来打圆场。
“如清你别怪你哥哥,妹妹从小身子就弱,我们又老不在家。”
“你哥哥是觉得亏欠了小妹。”
妈妈看着姜如玉小小的背影,哽咽起来。
我很想问,那我呢?
为什么不觉得也亏欠了我?
明明我只比她大一岁啊...
后来妹妹住进医院,什么东西都不吃,只吃我做的饭。
我每天医院学校两头跑,没有自己的生活,也没有朋友。
直到我被哄骗着,阴差阳错的通过了哥哥的两道测验后。
我在这个家,才真正被看见了。
每次抽完血,妈妈会给我炖上鸡汤。
哥哥会带给我礼物,有时是发卡,有时是玩偶。
我开始学着姜如玉一样冲他们撒娇,放软声调。
“谢谢妈妈,谢谢哥哥,我好喜欢。”
哥哥的笑容僵在脸上,妈妈盛汤的手一顿。
“如清,你不适合做这些,别总跟小妹争宠,你是姐姐要稳重些。”
“你哥说的对清清,如玉是小孩子,你是大人了,文静些好。”
楼梯口,姜如玉站在那看着这一幕。
我尴尬的杵在原地,像是东施效颦,被人围观的蠢样。
可明明是他们觉得我话少人闷,
我想做出改变,又被打回原地。
到了夜晚,妹妹敲响我的房门,冷不丁的询问。
“姐姐,你为什么总想学我?”
“哥哥给我买发卡玩偶,你也向他要;我冲爸爸妈妈撒娇,你今天也夹着声音说话。”
“老师说,你这种行为叫嫉妒。”
她一板一眼,却又把自己最珍视的玩偶送给我,放在我枕边。
我看不懂她。
那种火烧的羞耻感,从头蔓延到脚。
姜如玉说错了。
那不是嫉妒,是羡慕。
可再怎么羡慕,
姜如清也成为不了姜如玉。
冰凉的碘伏打断我的回忆。
护士姐姐拿着针管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小妹妹,真的不能再抽了,不然还没等到你上手术台,你的身体就垮了。”
“而且以你现在的条件,根本不具备做心脏移植。”
哪里需要具不具备的。
哥哥的规则就是,希望我心甘情愿为姜如玉做任何事。
包括为她牺牲。
因为我出生时是健康的,而她是不健康的,所以全家人都得亏欠。
“没事抽吧,反正我也走到头了。”
“只是护士姐姐,你重新拿个单子给我填吧,我想要那张自愿捐赠遗体器官承诺书。”
“我也想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听说死后会有纪念碑刻字,定期还有工作人员祭拜呢,真好啊。”
我轻快的话语把护士姐姐逗笑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死了之后的姜如清,
好像比活着的姜如清更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