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时风,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高傲和自负付出代价。
”这一次,沈历宁没有再叫他师弟。
“你的这双眼睛能看见那么多东西,可它能带你看见你自己吗?”又看了一眼那个玉瓶,沈历宁留下了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走了出去。
“所以,这些都是他做的?”宋知音指了指圆坛内的尸体。
北时风的话不能全信,但既然他说了,就说明两者是有关联的。
不过宋知音可以确定的是,那个戴黑色面具的圣子,不是他。
“不知道啊,我只是吓一吓他。
”北时风对着宋知音眨了眨眼,沈历宁走后,他收起了身上的疏离气息,和先前判若两人。
宋知音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辨别他话中的真伪。
但是这件事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所以停留了一会后,宋知音也跟着沈历宁走了出去。
雾好像比进来时更浓了,而且,不知是否是错觉,宋知音总觉得,他能隐隐感受到幽什的存在,好像他就在身边,化作烟雾,抚摸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不要走太快。
”见宋知音一个人走在前面,北时风伸手拉住了他。
手掌一触即离,但是听他的声音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宋知音开始放慢脚步走在了他的身旁。
“你的手很冰。
”宋知音敛眸,刚刚被北时风碰到的瞬间,他就像摸到了一个冰块一样。
北时风腰间挂着的那个小瓶子,此刻也应景地结了一层薄霜。
他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这个瓶子,所以北时风应当是故意给沈历宁看到的。
可是,宋知音不信,北时风只是为了向他炫耀。
“冰到你了吗?”北时风伸手将玉瓶捂住,随即笑了笑说道:“毕竟里面装着能够杀死怪物的东西,有些奇怪倒也可以接受。

宋知音没有接话,两人看似什么都没有说,其实早已暗地里“交锋”数次,用“怪物”引人上钩。
现如今,能够真正称得上是怪物的只有一个人——幽什。
可是知道幽什存在的人并不多,其中北时风是最清楚他底细的人。
所以他究竟想用这个玉瓶做什么?
宋知音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说起来,从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宋知音便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里面究竟装着什么?它真的可以杀死怪物吗?
“我原本以为,你会对它更好奇些。
”北时风走得离宋知音近了些,两人肩抵着肩,前面的沈历宁渐渐没了踪影。
“杀死怪物与否,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关心。

“啧,可真够冷漠的,怪物知道你的想法吗?”
宋知音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低头走着。
前方的能见度开始变得很低,宋知音隐隐嗅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小心——”就在宋知音要踏出下一步的时候,北时风突然拽住了他的一条胳膊。
只见地面上有一个小坑,宋知音没有来得及看见,脚掌在踩进去的时候一崴,整个人都摔在了北时风的怀里。
“还能站起来吗?”北时风揽着宋知音的腰,将他整个人带了上来,与此同时还不忘打趣道:“可惜了,如果我也能看见你的未来,就可以避免这一幕发生了。

宋知音忍着痛,只能扶着北时风的胳膊使力:“对不起,我可能还站不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宋知音温软的手按在北时风身上,身子也朝着他靠近。
他走了快一天,体力早就耗尽了。
就算现在脚没有受伤,他也走不了多远。
“要不,你先走吧。
”宋知音推着北时风的身体,将两人隔得开了些。
北时风却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他扶在宋知音身后的手掌,情不自禁地丈量起了他的腰。
好瘦,原来幽什在抱着他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你说,那只怪物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杀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北时风觉得幽什会生气。
就像如果换做是他,他大概也会生气一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宋知音勉强站在原地,脸色像水过一样苍白,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削瘦的脸颊滑下,在下巴处凝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散发着若隐若无的香气。
北时风望着那滴汗水,喉结轻滚,失了理智一般问出了那句话:“你和怪物,是什么关系?”
宋知音掐在他胳膊上的手重了些,眼神暗了些,过了一会才回答道:“人类和怪物的关系。

然而,不等他们探讨完这段关系,前方乃至四周开始出现了脚步声,细碎地将他二人包围了起来。
“师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沈历宁的声音从这迷雾的四面八方传来,周围的人也开始显现出了他们的真面目。
是一群带着白色面具的人,和之前在郊区里遇见的一样。
果然,沈历宁和他们是一伙的。
==========作者有话说:==========
攻下一章就会出场了,之后应该不会再安排他长时间的消失了。
第38章受伤
这些人和之前的明显不是同一批,之前的人确确实实地都死在了丹炉内。
他们之间有着肉眼可见的区别,这一批显然更加地训练有素,所以才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宋知音他们。
宋知音拿开了碰在北时风腰间的手,身体有些倾倒地站着。
“害怕吗?”北时风仍没有将沈历宁放在眼里,反而低下头,附在宋知音的耳边说着。
身边的浓雾在这一瞬间变得厚重,继而扭曲,将众人的视线扰乱了。
“怕,没有人会不怕死。
”宋知音弱弱地呼出一口气,与烟雾萦绕在一起,“所以,北时大师看我,有将死之相吗?”
“让我看看。
”北时风的声音温柔极了,他偏着脑袋,认真地注视着宋知音的眼眸。
眼中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除此之外,别无一物。
“不会死,谁死了,你都不会死。

听见这个答案,宋知音轻笑出声,眼神中带着自嘲。
如果有一天,这世上只剩下了他和幽什二人,这不知该说是幸,还是不幸。
“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宋知音回道。
沈历宁听着,也不急着打断。
留给瓮中之鳖最后时间的气度他还是有的。
“老实说,你能猜到这一点很厉害,差点我就以为你在我身上装了什么监视器。
”沈历宁摆了摆手,这些面具人将圈子缩得更小了些,“可是那又如何,现在你还不是在这里。

沈历宁确实没有想到,北时风竟然真的可以“看到”他加入了汰劫。
虽然这打乱了他的计划,但是也省的他费口舌去解释了。
不如将错就错,在这里拿到那个东西。
“可惜,我看到的属于你的未来,并不是这一幕。
”北时风抬眼,身侧那只手上的红痣更艳了几分,灼烧着他的皮肤。
在外界看来,玄学界出了一位大师,喜忧祸福没有他不能看的。
而且,在他眼中,从未出错,所说的一切都应验了。
就仿佛,他看见了那个遥远的未来。
可是,在北时风出现之前,沈历宁才是众人眼中的那个天才。
所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会继承师门,成为最万众瞩目的那个存在。
然而,六岁的北时风出现的那一刻,一切都化为了齑粉。
没有人知道,当沈历宁在看着北时风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希望他死掉,却又不想他轻易死掉。
因为如果是因为北时风死掉,他才成为那个第一,便代表着,他一辈子都无法超越他。
所以沈历宁拼命地努力,只希望有一天他可以超越北时风,重新成为众人眼中的那个存在。
但是,后来他发现,有些东西,努力是没有用的,赢不了就是赢不了。
直到,他遇见了汰劫。
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沈历宁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既亲切又胆颤,既熟悉又陌生。
他只需要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师兄弟一场,我可以不为难你。
但是,你需要留下那个东西,它在你身上实在太危险了。
”北时风不仅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所以,对于宋知音,沈历宁很好奇,这个人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北时风好言相对,甚至正眼相看的存在。
“嗯,可以。
”闻言北时风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低下头解着腰间的玉瓶。
北时风干脆的态度让沈历宁感到了迟疑。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北时风会对一件东西割舍不下,那才是真的有猫腻。
于是,沈历宁亲自走上前,接住了玉瓶。
刚放到掌心处,沈历宁便被瓶身的寒冰冻到了手。
只有这样的温度才能压得住里面的东西,可见其厉害。
这玉瓶不仅是继承人的象征这么简单。
师祖曾经留下过一个预言,未来的某一天,怪物会毁灭世界,北时风也证实了这个语言。
而这个玉瓶里的东西,将会成为杀死怪物的关键。
虽然,没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将玉瓶收好,沈历宁并没有为难北时风,而是放走了他。
可是对于宋知音,他却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