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派出所后，许溪垂着眼皮。
睫毛微微颤动，许久才挤出一句。
“……对不起。”
我没有理会她的对不起，只是低头问她。
“我爸给你寄的那些菌子在哪？”
她愣了一下，好像没有想起来。
我继续说。
“你不是和我爸说你喜欢吃菌子，让他寄点过来吗？”
“东西在哪？”
她咽了一下，没有说话。
“因为裴景白喜欢吃，你专门给裴景白了，是吧？”
“你那么贴心能记住前男友的喜欢，还能让我爸不要告诉我，怎么就想不到那些东西是我爸去山上一点点弯腰，从松针堆里扒出来的呢？”
许溪有些踉跄，她紧紧的盯着我。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当然知道，可面对裴景白细弱而渴求的声音。
她就不管不顾了。
从前看了就心生欢喜的人，现在怎么就那么自私？
注意我平静的眼神，许溪一下子就慌了。
“我把东西折算成钱还给叔叔。”
“沈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和裴景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为什么搞的像我出轨了一样？”
说到后面好像连她自己也相信了。
“难道这不算是出轨吗？你敢说你的心没有游离吗？”
她蓦然止住，空气好像被凝住。
下一秒沉默被我们三个的手机提示音打破。
我打开一看是实验室群里炸了锅，有人甩了一条链接过来。
“沈隽，你上热搜了？”
点进去，是医院走廊那段视频被人截了发到网上。
角度拍得不算清晰，但足够看清脸。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扒出了裴景白之前发帖的账号。
那个“大馋小子”的帖子和医院视频被拼在一起做对比。
戒指、衣服、说话风格全都对得上。
“卧槽这不就是那个发帖的'大馋小子'吗？语气都对得上！”
“兄弟们对比一下他之前发的图，手上那个戒指！还有他穿的卫衣！一模一样！”
“所以这男的就是裴景白？？？救命啊他还敢上门偷东西？？”
“前女友也是绝了，锁死吧真的，别祸害人家帅哥了。”
“……”
我正看着屏幕，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裴景白攥着自己的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私信提醒，他的脸刷一下白了。
手指发抖，手机"啪"地摔在派出所的石板地上。
屏幕碎了，但还亮着，隐约能看见那条最新评论的预览。
“扒到你公司了，等着被举报吧”
他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捡不起手机。
许溪皱了下眉，弯腰替他把手机捡起来，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她看见裴景白回复的内容。
路灯映在她的侧脸，形成明显的交界线。
她眉头越皱越深。
她翻到裴景白发的那条“前女友陪我出来吃小龙虾啦”的回复时。
拇指停住了。
画面里明晃晃地露着她那枚戒指。
还有她剥的那碗虾肉。
也许是想起那晚我向她哭诉我得了急性荨麻疹，亦或是其他。
许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旁边裴景白还在小声抽泣，想伸手去够手机，被她避开。
她退出那个帖子，又点进裴景白的个人主页，一条一条往下划。
那些他半夜给她打电话时的配图。
那些带着笑意的炫耀文字还有故意设计的意外住院全摊在她面前。
“你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一遍遍的来找我的？”
她的声音很哑，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