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五十，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中院里，各家各户都搬着凳子出来了，三三两两坐在院子里，有的嗑瓜子，有的抽烟，有的抱着孩子。
何雨柱扛着自家的八仙桌，从正房搬出来，放到前面。然后又回家搬了把凳子，一屁股坐在下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烟。
“傻柱，你倒是积极啊。”许大茂坐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张伟跟着张建国和王招娣，一人搬了把凳子，坐在中院靠后的位置。
张伟扫了一圈，发现院子里差不多坐满了人。
前院的阎埠贵一家，中院的何雨柱、贾家，后院的刘海中一家，都来了。
七点整，三位大爷从后院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跟个企鹅似的。后面跟着易中海，穿着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一脸严肃。最后面是阎埠贵，瘦瘦小小的，戴了副眼镜，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
三人走到八仙桌后面，像古代县太爷升堂一样，坐了下来。
易中海咳嗽了一声。
整个中院安静下来。
刘海中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街坊邻居，今天咱们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我们95号四合院的一大爷易中海，有事情要跟大家说，请大家鼓掌。”
下面传来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张伟没鼓掌，就看着台上。
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装模作样地放在桌上，然后开口了。
“各位街坊，我们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是交道口街道的文明大院，这个大家都知道吧？”
下面有人应了一声：“知道。”
易中海继续说：“现在中院的贾家，贾东旭，三天后要娶媳妇了，这是好事儿啊，大家说是不是？”
“是。”又有人应了一声。
“但是呢，贾家穷啊，大家都知道，贾东旭他爹走得早，留下孤儿寡母的，不容易。现在要娶媳妇了，彩礼、酒席、家具，样样都要钱，怎么办呢？”
易中海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看了看下面的人。
“只能大家帮帮忙，给贾家凑点，让贾东旭能安安稳稳地把媳妇娶进来。大家都是四九城的爷们，都是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咱们走个面，每户人家多少出点。”
易中海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拍在桌上。
“我先带头，我作为贾东旭的师傅，我出五块钱。”
话音刚落，一个胖女人抱着个纸箱子走上来了。
张伟认出来了，正是中院的贾张氏。
贾张氏把纸箱子放到桌上，易中海把钱扔进去，然后看向刘海中和阎埠贵，示意他们带个头。
刘海中一看，心说不能比易中海差了，也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扔进箱子里。
“我刘海中，也出五块！”
下面有人小声说：“二大爷大气啊。”
阎埠贵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箱子，磨磨蹭蹭地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块钱，扔进去。
“我家穷，孩子多，我捐一块。”
易中海脸都绿了。
他妈的，明明说好了，老子给了你五块钱，让你捐三块，你倒好，捐一块，剩下四块全进自己兜里了！
但全院大会这么多人，他也不能说。
只能忍着。
“好好好，三大爷虽然捐得少，但也是一片心意。”易中海笑着说，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看向何雨柱：“傻柱，你呢？”
何雨柱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块钱，走过去扔进箱子里。
“我捐一块，贾东旭结婚，我到时候去帮厨，酒席我来做，不收钱。”
易中海点点头：“好，傻柱仗义。”
接着，每家每户都开始捐钱。
你两毛，我三毛，最多的也就五毛。
张伟看着，心里冷笑。
这年头，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贾家娶媳妇，让大家捐钱，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等所有人都捐完了，就剩张伟家没动。
易中海看向张伟，准确地说，是看向张伟他爸张建国。
“张建国，你可是七级钳工啊，每个月工资跟我一样，八十九块，怎么，不捐点？”
张建国脸色不太好。
易中海笑了笑，继续说：“我替你做主了，也捐五块，现在没钱没事，等会结束拿给我就行。”说完就把五块钱丢了进去。
张建国气得脸都红了，正要说话，张伟站了起来。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自己徒弟结婚，还需要院子里的人捐款，还让大家走个面，你易中海有什么面？”
张伟声音不大，但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合面还是棒子面？”
下面有人笑出声。
易中海脸色一变：“张伟，你什么意思？”
张伟继续说：“还给我爸做主，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全院都安静了。
张建国坐在下面，看着儿子，没说话，也没拦着。
他心里觉得儿子说得对，这个易中海，太欺负人了。
但易中海气得站了起来，指着张伟：“张伟！你放肆！就凭我是四合院的一大爷，我为你家做主了怎么了？”
张伟没接话，直接走上去了。
他走到八仙桌前，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以为他要讲道理，还想说什么，结果张伟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响亮的耳光声，整个中院都听到了。
易中海被打得脑袋一歪，整个人都懵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伟，打了一大爷？
还是当着全院人的面？
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起来：“打人啦！张伟打人啦！”
许大茂坐在下面，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何雨柱愣了几秒，然后笑了，小声说：“好家伙，这小子真猛。”
刘海中坐在台上，看着易中海被打，心里暗爽，但脸上还得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张伟！你怎么能打人！”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看着易中海脸上的巴掌印，心说这下有好戏看了。
易中海捂着脸，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张伟，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敢打我？”
张伟拍了拍手，看着他：“打你怎么了？你不是说我放肆吗？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放肆。”
“你！”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