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宽约五丈，河水浑浊泛绿，水面上漂着几片柳叶。石拱桥的桥面被车轮碾出了两道浅槽。
张三过桥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城墙太高了。青灰条石垒砌，高三丈，垛口一个接一个排过去，三百多个。两扇包铁橡木城门敞着，门板上的铜钉纵横各九排，傍晚的夕光打在铜钉上，一颗一颗地闪。城门敞着，两个守卫持戟立在门洞两侧，一动不动，像两尊石雕。
他走进去。
主干道青石板铺路，石板被磨得光滑发亮，石缝里偶尔冒一簇青苔。两侧各有一条石砌排水沟，沟里淌着灰黑废水。比奇城的动静和银杏山谷完全不一样——银杏山谷到了傍晚只剩虫鸣，这里的店铺还开着。铁匠铺的锤子叮叮当当，药铺门口晾着一排草药，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街面空荡荡的，排水沟的水面映着店铺透出的灯光。
他先找了处石阶坐下，把背包里所有东西倒出来。这一路杀的怪掉的、捡的，金币没细数过。花了会儿工夫——四千六百出头。干肉大半块，食人树叶两片，食人花果一颗，蜘蛛毒牙还在，三颗古铜戒指。
武器店在主干道中段，门面比银杏山谷的铁匠铺大了三倍不止。墙上挂满兵器，张三扫了一眼最显眼的三把。八荒——宽刃黑刀，刃口泛冷光，十五级才能拿。凌风——细长银剑，剑脊笔直，十九级。斩马刀——巨大黑色双手阔刀，刀背厚得能当盾用，这把要二十级，重量27，比乌木剑重了三倍不止。
光头师傅坐在角落擦刀，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没抬头。
张三也没开口，看完墙上的兵器出门左拐进服装店。店主是个中年女人，正翻一本旧账本。柜台上方挂着一件轻型盔甲——白色短袖布衣为底，深蓝色金属护肩，胸口一块深蓝矩形金属板。
"这件多少？"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三千。"
张三摸了摸护肩。哑光质感，凉。换了能多1-1防御，魔御也涨1-1。但要十一级才能穿，差三级。女人低下头，继续翻她的账本。
隔壁首饰铺，柜台里铺着黑绒布，摆了几排首饰。店主是个老头，戴一副铜框眼镜。
"项链有吗？战士用的。"
老头从柜台最左边取出一条——【金项链：攻击0-1，敏捷+1】【需要等级2】。链身是金丝编的，链坠一颗黄豆大的金珠。
【金项链：攻击0-1，敏捷+1】【需要等级2】
"五百。"
张三数了五百金币放在柜台上。老头把钱扫进抽屉，把金项链推过来。
张三把它拖进项链格。链子出现在锁骨上，凉的。金珠坠子刚好落在锁骨窝里。视野里跳出属性面板——攻击从6-13涨到6-14，敏捷+1。
出了首饰铺，天暗了三分之一。街上的店铺陆续点起油灯，橙黄光晕把石板路照得一明一暗。张三沿主干道找到书店。
进门一股纸墨味。四壁书架顶到天花板，密密层层塞满书卷。店主是个瘦高个，坐在角落抄东西，没抬头。
"战士技能书在哪？"
店主拿笔朝右侧书架指了指。
书架上从左到右按等级排开。《基本剑术》——已学。《攻杀剑术》——两千金币，十九级才能学。最上面一层是《刺杀剑术》，五千金币，二十五级。再往上书架就空了，战士能买的就这三本。
他的手在《攻杀剑术》上停了停。现在买只能放背包里吃灰。但下次来比奇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抽出那本放到柜台上。书页泛黄，封面墨笔写着"攻杀剑术"，底下压一枚暗红印章。
"就要这本。"
店主翻看价签："两千。"
张三数钱。他把书塞进背包最里层，和杂物隔开。
出了书店，天色暗了大半，油灯全亮了。张三回到杂货铺，这次是来买东西的。
"随机传送卷。"
伙计从货架上取下十张卷轴。每张不过巴掌大，暗黄羊皮纸卷成筒状，细麻绳扎着，封口处盖了一枚蓝色传送符印——符印微微发亮，像还没干透的蓝色墨水。
"一百一张，十张一千。"
张三把十张卷轴收进背包。
出了杂货铺，他调出商城界面，买了一份低级套餐——干饼加腌菜，二十金币。白光一闪，油纸包落进手里，也收进背包。
天全黑了。
比奇城的夜空被城中灯火映得泛灰，星星比银杏山谷少。他找了处墙根坐下，掰开低级套餐——干饼加腌菜。腌菜咸得发苦，干饼硬得硌牙。
刚咬两口，视野左上角弹幕滚起来。
"米字国选手到毒蛇山谷了，目前最高等级到底是谁？"
"美丽国也出事了，有个选手在边界村偷NPC东西被守卫砍了。"
"太阳国那个窗口怎么回事？那选手在……摸屠夫？"
"龙国的张三已经进比奇城了。"
"前五稳的。有人数过他的击杀数，太夸张了。"
"三个隐藏奖励全是他一个人触发的，别人一个都没捞到。"
视野正中弹出一道蓝色公告。
【隐藏惩罚公告】
太阳国一名参赛者侮辱银杏村NPC。触发隐藏惩罚。
太阳国：全体居民气运降低
太阳国参赛者：爆率-20%
惩罚榜上第二个名字亮了。
公告消失。弹幕重新滚起来。
"哈哈哈活该。"
弹幕停了。
"……"
"后面的画面我没敢看，呕。被天雷劈了，还在三级混。刚看新闻太阳国全境地震——气运降低是真的。"
张三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站起来，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随机传送卷。
扯断麻绳的瞬间，蓝光从符印处炸开，卷轴在他掌心里碎成粉末。视野一瞬间拉长——青石板路、油灯、店铺招牌全部扯成模糊的色带，耳边的人声、锤声、叫卖声同时被抽走，像被塞进了一个真空。脚底一沉。
脚步落了地。
脚下是碎石和枯草。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月光和远处比奇城方向的一线灯火。面前是一片缓坡，坡上开了一个半圆形的洞口。洞口约一人高，粗凿的条石做了门框，门框上方嵌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字：兽人古墓。
洞口有风往外灌，带着干燥的尘土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腥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喘气，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