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要做精致孕妇,所有工资都花在了穿衣打扮。
为了省钱美容,她找到身为妇产科医生的我免费产检。
我念在往日情分,为她垫钱检查。
谁知她更加变本加厉,把医院里的美容仪器蹭了个遍。
光子嫩肤,她蹭。
热玛吉,她还蹭。
账单递到我手上时,已经快5万。
我委婉劝她收敛一点,她却拍了桌子:
“这些机器都是公家的,根本没有成本!你们内部员工都能免费做,装什么?!”
我虽心中有气,但还是替她交了费。
可第二天,她却直接杀进我的诊室:
“听说你们新上了国际最新的除皱机,可以消除妊娠纹,10万一次。”
“你现在就给我把机器打开,别愣着了!”
我气笑了,刚要解释这不是除皱机。
她就把病人挤下床,把电极片全部贴在了自己肚子上。
她以为占了便宜,却不知这台机器是分娩疼痛体验仪。
孕妇一旦用了,别说保持精致了,小命都难保。
1
见我愣着不动,许知意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遥控器。
她当场按下了开机键,冲我翻了个白眼:
“有这种好东西不早说,我看你就没把我当朋友!”
她将档位调至3档,闭上眼开始感受机器电流。
被她挤下床的男病人急了,提着拳头要找许知意理论。
我赶紧给他退费,好言哄了出去。
许知意却丝毫不领情,鄙夷的瞪着那人离开的背影:
“一个大男人,跑妇产科做除皱,真不要脸!”
此时我已冷静下来,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这不是除皱机,是分娩疼痛体验仪。”
“人家男病人来体验老婆的生产疼痛,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我抬手去摘她肚子上的电极片。
毕竟孕妇体验分娩疼痛仪,一旦档位开大,轻责胎盘早剥,重则大出血。
却没想许知意立马护住自己肚子,然后掏出手机怼到我脸上:
“你别想骗我!我早就把除皱机照片保存到手机里了!”
“你看,跟这台长得一模一样!”
我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只觉得头痛。
两台机器外观,探头,屏幕没有一处相似。
唯一相同的就是那个logo,许知意竟然连这都分不清。
刚要开口,诊室房门就被从外打开。
一个孕妇先是探进了脑袋,接着走到了办公桌前。
“宋大夫,我看你年轻,肯定没体验过怀孕之苦!”
“我们孕妇受激素影响,脾气不好,你怎么就不能多担待些?”
她嗓门很大,瞬间吸引了门外孕妇们的视线。
窃窃私语声响起,我听到有人说我态度不好,想要退号。
有人说我连对朋友都藏着掖着,对患者又怎么可能真心。
我捏紧拳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掏出厚厚一沓缴费单:
“这是许知意怀孕以来在我们医院做的所有项目。产检8次,医美12次!”
“账单金额已经超过五万,全部是我付的!”
话音未落,许知意就冷笑一声:
“少胡说八道了,我亲戚也在医院工作。人家说了,医院员工可以免费做项目!”
“我看你不过就是被我占了名额,所以心生怨恨,想让我当众出丑!”
对面的患者本还有些动容,听到许知意的话顿时站在了她那边。
“行了行了,名额每年都有,怀孕可只有一次!”
“宋大夫你就行行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说完,她一屁股坐到了办公桌前,递上了挂号单。
我咬了咬牙,坐回到电脑前为她问诊。
开好检查后,那名女病人甚至还在絮絮叨叨。
再三让我别难为许知意,否则就去投诉我。
病人走后,许知意又换上了一脸无辜:
“倩云,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你不会怪我吧?”
“毕竟女人生孩子是渡劫,我只是想对自己好一点。”
我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许知意冲我笑笑,再三承诺不会记恨我,以后还是好姐妹。
说完,她拿起遥控器,将档位调至了4档。
这个强度下,已经相当于产前阵痛。
许知意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刚想劝阻,她就抬手指向墙角的柜子:
“把那个辣椒素拿来!听说搭配用效果更好!”
2
辣椒素有减脂功效,抹到肚子上会发热发麻。
跟这台仪器相加,痛感会指数上升。
“不行!别再闹了!胎儿会受不了的!”
话音未落,许知意就眼珠一转,哇的大哭出来:
“你凭什么说我闹?我为了不让你难做,每次来你们医院都挂了号,挂号费都花了上百了!”
“我的挂号费都进了你的腰包,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我被气得说不出话。
每次挂号费10块,我挣2块,怀孕这八个月加起来不过几十元。
我皱着眉严肃开口:
“我再说最后一遍!如果还想保住你的孩子,现在就从床上下来!”
许知意却轻嗤一声,提高音量对着门外大喊:
“你什么意思?是在咒我流产吗?!”
“你怀过孕吗就胡说八道?真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想要拉她。
诊室房门却被再次推开,新来的护士小张走了进来。
她当场把我桌上的病历本扫到地上,指着我鼻子痛骂:
“亏你还是医科大学博士生,这么多年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刚才就听有个孕妇说,你让她每周都来产检!”
“你不就是想挣检查费吗?!说,你贪了多少钱?!”
我抬眼对上她的,这才明白她是把我当成了黑心医生。
小张进医院不过一月,昨天才调到我的科室。
而她口中所说的那名孕妇,胎儿脐带绕颈三周。
每次光B超我都要仔仔细细照半小时,注意事项给病人写了整整两页纸。
担心病人不重视,我还特意每周电话随访。
生怕胎位不正导致难产,一尸两命。
当时那名病人还说,我是在世华佗,是患者的福音。
现在想必是听到了许知意的话,才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患者不了解情况也就算了,怎么就连小张也不信我?
见我不说话,小张转身走到许知意身边,从包里掏出瓶辣椒素塞给她:
“姐妹,用我的!”
许知意眼睛一亮,当即拧开盖子,挤到了自己肚子上。
我一惊,上前想拦。
小张却用身体挡着我,抬手为许知意抹匀。
辣椒素的刺激下,许知意呼吸都急促了。
她脸色潮红,双手捏住了床单。
我赶紧坐回电脑前,按下了打印键。
用最快的速度将打印好的说明书,递到了许知意面前:
“你好好看看,这台机器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孕妇不能使用!档位切记不能再高了!”
许知意瞥我一眼,终于舍得按下关机键。
我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扯下电极片,扶她下床。
谁知她脚刚粘地,突然抱着肚子大叫一声:
“哎呦!我肚子疼,是不是快生了?!”
我大惊失色,连忙冲出房门去推急救床。
回来时却看到诊室中,另外一个孕妇躺在床上。
许知意正手拿电极片,一个一个往她肚子上贴。
3
气血上涌,我连忙上前阻拦:
“你疯了吗?你不要命,别带上别人!”
却没想许知意还没开口,床上的孕妇倒急了:
“宋医生,你也太小气了吧?有这么好的机器,为什么藏着掖着?”
“这位姐妹刚才都体验过了,除皱效果特别好!我又不是交不起钱,凭什么不让我做?!”
说完,她转向许知意,再三要求让她调高几档。
许知意得意地冲我挑眉,眼神里带着快意。
我揉了揉眉心,那哪是除皱效果好?
根本就是子宫受到刺激,被迫充血,把肚皮撑开了。
我知道多说无益,抄起电话直接打给了保卫科:
“保安,有人寻衅滋事,急需支援!”
却没想话没说完,小张就直接拔了电话线。
我急得跳脚,伸手去抢。
许知意却趁机抄起听筒,狠狠砸在了我的头上。
额角被豁开个口子,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许知意慌了几秒,很快恢复平静。
她往地上一坐,抱着肚子哭天抢地:
“哎呦!医生殴打孕妇喽!”
床上的病人也当场跳下床,狠狠把我推倒在地。
三个女人合力之下,场面一时无比混乱。
我生生挨了几脚,疼痛钻心。
眼看情况失去控制,保安终于赶了过来。
他们将三个女人拉住,扶着我去处理伤口。
我特意把人赶出诊室,反锁房门,才跟着保安去了急诊科。
额头缝了一针,膝盖多处擦伤。
处理好时已到了下班时间。
我扶着墙,一步一挪的回了诊室。
拿起包,刚要回家,余光却看见原本机器的位置空空如也!
我脑袋轰的一声炸开,连忙叫来小张问话。
小张甚至不用正眼看我,语气不善: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没保存好钥匙,搞丢了机器,又想往我身上推!”
我知道她不会说实话,转身打算去保安室调监控。
谁知刚要出门,走廊尽头就传出一声惨叫。
我快步赶去楼梯间,透过玻璃看到许知意正坐在地上,那台疼痛体验仪竟连在她身上!
她疼的坐立难安,表情拧成一团。
小张不紧不慢的跟了上来,装出一副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来了!病人想多做会治疗,又怕耽误其他人时间,所以才主动提出挪到这里。”
“宋大夫,你有这样明事理的闺蜜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我严肃的瞪着她,声音都在颤抖:
“诊室备用钥匙在你那里,让患者私自使用仪器属于严重违规!必要时可以追究法律责任!”
小张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镇定替代:
“少吓唬人了,不过是个除皱机,能出多大事?!”
我没再多说,抬手想要推开楼梯间房门。
可房门被机器堵住,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情急之下,我一把抄起旁边的灭火器,砰的一声砸向楼梯门玻璃。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四分五裂。
许知意眼看我要破门,立马拿起遥控器将档位开至6档。
接着便是惨叫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6号档位相当于开了8指,即便是普通人此时也难以承受。
我赶忙吩咐保安去把警察和家属叫来。
再转头,我对着许知意大喊:
“快停下!会出人命的!”
许知意声音气若游丝,语气却万分坚定:
“为了做精致孕妇,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宋倩云,少在那假惺惺了!”
4
就在此时,隔壁诊室的赵医生赶了过来。
她负责仪器采购,只看了一眼就惊得说不出话:
“胡闹!怎么能让孕妇用这个机器?!”
赵医生拨开我,对许知意好言相劝:
“快把电断了!这个档位下时间一长,孩子就保不住了!”
许知意艰难的歪过头,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别装了,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
“我早就查过了,除皱仪有疼痛是正常的,痛感越高效果越好!”
赵医生还想再劝,可无论她说什么,许知意都认定了我们是串通好的。
这下就连赵医生也没了办法,在门口急得来回踱步。
此时楼梯间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孕妇是我的病人,下午听说了许知意的事。
此时见她这样,更加认定是我欺负她。
有人当场拿出手机拨打卫生局电话,说我这种没有医德的大夫早该开除。
有人抄起手提包就往我身上砸,说我把病人逼到在楼梯间做治疗,猪狗不如。
额头生生挨了几下,刚刚缝好的伤口又渗出鲜血。
小张又故意一脚踹向我的膝窝,我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我咬着牙,抬眼望向许知意。
却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接着再次拿起了遥控器,将档位调至了9档。
几乎是同时,她整个人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疼痛的嘶吼从喉咙里溢出,她嘴角却带着笑。
她抬眼愤恨的瞪着我,声音嘶哑:
“宋倩云,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没有什么了不起!”
“你是学习比我好,可又有什么用呢?你不过是一个没有男人要的老处女!”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我许知意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就在这时,一名孕妇突然惊声尖叫:
“我认得那台机器,是分娩疼痛体验仪!”
“宋医生不是说孕妇用会导致流产吗?这个人为什么不听劝?!”
许知意表情一滞,震惊的眼神看了过来。
几秒过后,她终于意识到我没有骗她。
我急忙大喊:
“快关机,按红色按钮!”
赵医生也急不可耐:
“把电极片撕下来,现在!”
许知意的眼底瞬间被恐惧淹没,她颤着双手,拿起了遥控器。
却在按下按钮时,浑身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许知意的手指不小心按到了加号键,机器被开到了最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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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她的肚皮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这时,保安终于带了警察过来。
可惜为时已晚。
许知意的胯下已被鲜血染红,她抬起手,伸向楼梯间大门。
嘴角溢出嘶哑的求助:
“救,救我!”
赵医生见状,纷纷大叫出声:
“快来人!救命啊!有孕妇大出血了!”
许知意整个人躺在血泊之中,肚子还在十档电流的刺激下此起彼伏。
就连身经百战的警察见到这一幕,都愣在了当场。
几秒钟后,警察率先反应过来,一脚踹上了楼梯间大门。
抵在门上的机器晃了一下,却没有挪动半分。
危急时刻,我只能对着人群大喊:
“所有孕妇让去一边!家属还有医护人员留下,大家一起推门!”
赵医生帮我维持秩序,没过多久就将孕妇们带去一边。
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在我的带领下一同推起走廊大门。
“一,二,三!”
接连几下发力,大门终于被推开,机器被推倒在一边。
急救室同事早已等在一旁,此时第一时间冲到跟前,抬起许知意就走。
拔下电极片时,她的肚子已经灼处五个黑洞。
可见她为了一番执念,受了多大的苦。
许知意被抬去急诊室,胯下流出的鲜血连成一条长长的红线。
走廊上胆小的孕妇已被吓哭,瑟缩在家属怀里不停发抖。
我赶忙催人去叫她老公。
她老公李建刚是我们的大学同学,为人自私,也不喜跟人来往。
在我们一众好友中的名声并不好。
所以当时许知意要嫁给他,我们都有些惊讶。
急诊室门外,警察正在向我详细了解情况。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我已尽到了医生职责,向她再三说明那台机器的危险性,也几次警告她不可以调大档位,也不可跟那瓶辣椒素一起使用。”
“许知意不知从哪听说医院引进了最新的除皱机,可是除皱机在整形科,我怎么解释她都不信。”
听我这么说,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小张跳了出来:
“你胡说八道!我是妇产科二诊室护士小张,我可以证明宋大夫说的是假的!”
“受害者是宋大夫的闺蜜,事故的起因是宋大夫不肯给她免费做项目!”
害怕警察不信,她踮起脚与警察耳语:
“宋倩云行为不端,此事很多患者都知道!”
“她跟许知意发生争执的时候,门外的患者都能作证!”
“另外我还听说,她为了多挣检查费,故意给患者多开检查!”
“你们千万别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许知意出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她一副大义凛然,三言两语就把帽子扣到了我头上。
我正要解释,走廊尽头就响起一道浑厚的男声。
“许知意,许知意怎么样了?!”
是李建刚来了。
他见到我,一把扯住我的领子:
“贱人!一定是你害我老婆!”
“我老婆说了,你过去就几次三番与她作对!来医院问诊还要让她挂号!”
“你这种歹毒的女人,我老婆要是出了事,我要让你偿命!”
他双眼猩红,甚至抡起拳头,直接往我脸上挥了过来。
6
眼看拳头就要落在我脸上,警察眼疾手快把李建刚制住。
李建刚这才注意到警察在旁,当即眼珠一转装起可怜:
“警察同志,你们来评评理!”
“我老婆跟她是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我老婆怀孕,她就送了几个破碗了事!天下哪有这么小气的闺蜜?!她这是变着法骂人,说我们一家都是要饭的呢!”
我叹了口气,没有多说。
他口中的破碗,是我特意请了景德镇的官窑老师傅烧制的。
价值千金,需要提前2年排队。
这样用心的礼物,在不识货的人眼中竟然成了骂人。
见我没有说话,小张得意开口:
“我说什么来着?宋倩云这人道德败坏,连对自己闺蜜都这样,又怎么可能对患者有耐心?”
“依我看,她这种人就不配做医生!这次的医疗事故,她需要负全责!”
她上蹿下跳,指着我唾沫横飞。
似乎认定了只要人够多,声音够大,就能坐实我的罪名。
我笑了笑,掏出手机播出安防科电话:
“我要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妇产科二号诊室的所有监控录像。”
“对,诊室内的和走廊上的,全部。”
挂断电话,小张已是满脸慌乱。
她刚来医院,不知道监控覆盖所有角落。
她眼珠乱转,仍然不肯服输:
“有,有监控了不起吗?!有监控你就可以证明自己无辜了吗?!”
“我告诉你,就算你流程上做到了万无一失,但是有了患者的证词,你也洗不清自己的罪名!”
我盯着她乱飞的眼神,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品性,才能只听一家之言,就说出这样颠倒黑白的话。
小张慌乱躲开眼神,不敢与我直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安防科发来的监控录像。
我将录像调到许知意赶走病人的时间,递到了警察面前。
警察的眼神在我们三人脸上逡巡几秒,接着便接过手机看起了监控。
当看到许知意不顾我的阻拦,硬要自己操控机器。
小张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动手,又盗走机器的那刻。
警察脸色一黑,严肃地教育起了他们:
“根据目前的证据,并不存在你们指认的宋倩云失职行为。”
警察调转矛头,皱眉看向小张:
“反倒是你,即便是你听说其他患者有投诉宋倩云的行为,你的所作所为也已经构成寻衅滋事。”
“你不是医生,没有资格为患者进行医疗救助。你干扰行医,殴打他人,还偷盗医院器材,该受到法律制裁的是你。”
此话一出,小张浑身颤抖起来。
她嘴张了又张,放软了态度求情:
“不是的,我也只是看不惯宋倩云的行为,才替别人出头的!”
“我也是好心,我没有恶意!”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把我扯到警察面前:
“我举报!宋倩云她违规开具不必要检查,如果我有罪,她也有罪!”
她面目狰狞,显然为了脱罪,已经不择手段。
只可惜,她想的太简单了。
我征得警察的同意,直接带着他们去了第二诊室。
调出那名患者的病历后,小张嚣张的表情荡然无存。
7
我滑动鼠标,调出那名孕妇的病历,把屏幕扭转到三人面前。
我指了指屏幕,声音平静:
“根据B超单显示,患者胎位不正,脐带绕颈三周,属于高危产妇。”
“每周做一次产检是必要且最为安全的方法,我并没有违规开具任何检查!”
我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注意事项副本,放在桌子上。
“这些是我为患者手写的注意事项,把日常饮食、作息时间、食物忌口等等全部列得一清二楚。”
“这位患者因为情况复杂,每次她来我都会当着她的面手写一遍。”
我又拿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
“不仅如此,每周我都会对患者进行随访。一是为了防止突发情况,二是提醒他们引起重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我清了清嗓子,眼神直抵他们眼底:
“我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过失。你们指责我的事件也并不成立!”
“所以此次事故,是许知意和小张不听劝阻,一意孤行所致。”
“你们怪不到我的头上!”
李建刚听我这么说,当即气得跳脚。
他抬手就要抓我头发,眼睛眉毛就快竖起来:
“臭婊子,你再胡说八道!”
“就是说破大天去,我老婆也是在你们医院出的事!想摆脱责任,没那么容易!”
我被拽得生疼,眼泪就快流出眼眶。
小张趁机对着我的小腹就是一脚,指甲挠上我的手臂。
警察大喝制止,他们却不肯再听。
就在这时,诊室房门被猛地推开。
院长带着保安破门而入,将我牢牢护在身后。
院长已经提前了解了情况,见到眼前疯癫的二人,当即拍了桌子:
“胡闹!”
“小张你身为医院工作人员,怎么也帮着家属不分青红皂白?!”
“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吗?哪来的胆子替许知意做保?!”
小张见院长来了,还以为救星到了。
听到他这么说,当场坐地大哭:
“我不过是医者仁心,我是处处替患者考虑,我有什么错?!”
“许知意怀着孕,已经很不容易了,宋倩云为什么就不能让让她?”
“我不过是帮许知意说句话,凭什么就要治我的罪?!”
院长摇了摇头,一脸失望的从包中掏出一摞单据,递到了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许知意的所作所为我早有耳闻。”
“之前,她就几次三番打着宋倩云的名义插队做美容,整形科的所有仪器,她都用了个遍。”
“而且连号都懒得挂,口口声声她是宋倩云闺蜜,所有人必须行她方便!”
“这些单据,是她怀孕八个多月累计的美容账单。五万块!宋倩云半年的工资!她一分不出!”
院长越说越激动,甚至拿起那些单据扔到了小张脸上。
小张一脸不可思议,拿起那些单据左看右看。
当看到付款人上我的名字时,她突然暴起,一把掐住了李建刚的脖子。
8
李建刚眼见事情不对,本还想溜。
此时被小张掐住,直接一脚将她踹飞。
“贱女人,你敢动我?!”
小张后腰磕到桌角,扯着嗓子就是一声尖叫。
她哭得声嘶力竭,却不肯放过李建刚:
“是许知意骗了我!是她说宋倩云对她不好!我怎么知道一切都是她胡编乱造?!我也是受害人!”
李建刚怒目圆睁,摆出一副不可思议:
“我老婆现在还在抢救室!她不懂那是疼痛体验仪,你一个护士,连这都不知道吗?!”
“要不是你偷机器出来。,我老婆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要是我老婆死了,我要让你抵命!”
“不,我要让你赔钱!没有五百万这事没完!”
小张一听要500万,当场止了哭声。
她家是农村户口,好不容易才考到城里。
五百万,就是一家五口不吃不喝50年也攒不出来。
想到这里,小张忍着腰痛,低头就要往墙上撞。
幸亏警察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才避免了惨剧发生。
小张瘫坐在地上,片刻后像是想起什么,跪行到我面前:
“姐,求求你救救我!”
“我还没转正,我没有这么多钱!”
“今天这事你就替我扛下吧!你是医院正式员工,又是城市户口,你不差钱,也不愁找工作!”
“可我不一样,我没有退路啊!”
她边说边在地上砰砰磕起了头,满脸希冀的斜眼看我。
几番话下来,倒把我架在了火上烤。
好像我要是不同意,倒成了欺凌弱小。
可惜,我从来不会为道德绑架买单。
我拿起手机,重新拖动进度条,将小张偷走机器的监控视频递到了院长面前。
院长越看神色越气,当场宣布小张被开除,对本次事件负有全部责任。
警察掏出手铐,当着所有人的面为小张铐上。
走廊上探头探脑的病人和家属纷纷鼓起了掌,连声庆贺坏人落网。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跑了进来。
“许知意急需输血!血库O型血告急!”
“你们谁是O型血?十万火急!”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半截,看来是抢救及时,许知意和孩子还有救。
只可惜,我不是O型血。
眼见情况危急,我连忙对着门外大喊:
“病人家属有没有O型血的?!患者急需输血!”
可是接连喊了几遍,都没有人回应。
有人说他是A型血,有人说早上就看到许知意在诊室闹事,不想给这种人献血。
万分焦急之时,我看到李建刚眼珠一转,又想溜走。
我突然想起,我大二体检那年,看过他的体检单。
他就是O型血!
我连忙指着李建刚大喊:
“快抓住他!他是O型血!”
保安反应很快,当场拦住了他。
急诊室护士认出他是许知意丈夫,气的张口就骂:
“贱男人!现在抢救的可是你的老婆孩子!”
“你明明是O型血为什么不说?!”
“非要看这一尸两命,才满意吗?!”
9
李建刚拼命挣扎,却是无济于事。
他一开始还在否认:
“不是,你们弄错了,我不是O型血!”
我打开电脑,调出了李建刚的体检档案。
当看到屏幕上血型那一栏的O型血三个字,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说这种男人靠不住,嫁给他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
有人说李建刚不是人,见死不救连自己孩子都不管。
更多人高声大喊,让护士赶紧救人,别愣着了。
护士哪敢耽搁,直接掏出血袋开始抽血。
直到此刻李建刚仍旧满嘴不满:
“我怎么靠不住了?!我有大学文凭,我月薪三千!许知意要不是有我的工资,她哪能做什么精致孕妇?!”
“我早就劝过她别做这些,是她不听!今天东窗事发,也是她罪有应得!凭什么我这个当老公的就得被她拖累!”
这下,就连院长也看不下去,指着他的鼻子痛骂:
“你还算是个男人吗?!简直丢我们男人的脸!”
可李建刚却根本不在意,轻嗤出声:
“要脸有什么用?!那孩子是不是我的都不一定呢,我给他们献血,我身体出问题了怎么办?”
他边说边冲着护士瞪眼,甚至抬手想要拔出针头。
“行了行了,别抽了,我头晕。”
路人都被他的自私震惊,有孕妇甚至抄起手里的包往他身上砸:
“你老婆十月怀胎,现在眼看就要临盆。你不心疼她也就罢了,还说孩子是别人的!”
“你这种人真是猪狗不如!你怎么能讨到老婆的?!”
李建刚却耸了耸肩,盘腿坐在了地上:
“我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今天我还就是不管她了!”
“当初我就没看上她,是她死皮赖脸非要嫁给我!连彩礼都不要,这种女人能是什么干净东西!”
我一惊,这才明白过来,许知意为了能赢过我,竟然甘愿倒贴嫁人。
也终于明白为何他们结婚之后,一直跟许知意的父母住在老房。
只可惜,她费尽心思为了赢过我出的这口气,却成了送她下地狱的杀手。
护士还想再抽,李建刚却死也不肯同意。
万般无奈之下,护士只能先拿着血袋赶回了急诊室。
我看了眼那几个不满的袋子,一共不够600毫升。
对于大出血的产妇来说,根本是九牛一毛。
我叹了口气,在脑海中拼命搜寻可以献血的朋友。
刷净老脸陪着笑,才求得几位愿意前来。
我焦急地来回踱步,不停看着手机。
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位献血者,我连忙拉着他走向护士站。
护士十分熟练,当场给他系上压脉带,拿起针头就往静脉上扎。
可就在这时,急诊室大门被推开。
一个盖着白布的病人被推了出来。
急救医生摇了摇头,声音悲痛:
“我们尽力了。”
“患者失血过多,血库里血又不够。”
“再加上辣椒素和疼痛体验仪的共同作用,神仙难救。”
10
听到医生的话,李建刚走到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
当看到病床上脸色惨白的许知意之时,他眼睛腾地亮了:
“医疗事故!这是医疗事故吧?!”
“我不管你们是谁的责任,死在医院,你们就得赔钱!”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甚至带上几丝笑意!
围观群众见到他冷血的样子,恨不得用眼刀杀死他。
李建刚终于反应过来不对,眼珠一转扑倒在病床之上:
“哎呦,我的老婆,你怎么就死了?!”
“是这黑心医院治死了你,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不会让你含恨九泉!”
他边说边夸张的拍起许知意肩膀,只是刻意避开了许知意裸露在外的皮肤,明显是带着嫌弃。
我和院长对视一眼,抱着胳膊看他演戏。
等他哭够了,他当场跪在警察面前,歇斯底里:
“警察同志,青天大老爷,您可千万替我做主啊!”
“宋倩云她是有证据不假,可我老婆毕竟是死在医院,死在她面前!我不管你们治谁的罪,这事必须给我个交代!”
他哭天抢地,一再坚称老婆是受害者。
可是警察也不傻,在见到我出示的监控录像后,已经明白一切都是许知意一意孤行。
警察没有多说,而是带着李建刚、我和小张一起去了警局。
见到我被带走,李建刚狞笑着说:
“宋倩云,现在自首还来得及!我可以接受私了,八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还真是见钱眼开。
八百万是什么概念?
他也敢提?
到了警局,我提交了所有证据。
警察为我做了笔录后,当场将我释放。
李建刚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目眦欲裂:
“凭什么放她走?!她给了你们多少钱?!”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抬手想要抢夺警察的配枪。
警察哪肯惯他毛病,直接把他拘留,关了他15天。
因为我提供了详细的证据链,案子很快开庭。
法庭之上,李建刚仍然不改无赖形象,当庭胡编,疯狂给我扣帽子。
可是法官哪吃他这套?
法庭之上,不是谁声大谁就有理。
在详细审阅了我提供的证据后,小张当庭被判入狱。
至于李建刚提出的医疗事故赔偿,法官也不予认可。
毕竟许知意是完全行为能力人,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走出法庭那刻,同事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他们手拿鲜花,都在为我道贺。
庆祝我智斗闹事病患,要请我大吃一顿。
我正要随他们而去,身后就响起李建刚的声音。
“宋倩云,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他不知从哪掏出把刀子,从身后抵上了我的脖子。
同事们尖叫一声,纷纷劝阻他冷静。
我也好言相劝,答应他可以谈条件,不要冲动。
可李建刚却像是着了魔,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我要钱!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下一秒,一声枪声响起。
李建刚的眉心浮现出一个红色血窟窿,一行血液顺着脸颊流下。
紧接着,他头一歪,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远处警察赶来,确认他已被击毙后将他拖走。
我劫后余生,和同事美餐去了。
事情传开,患者们终于知道我也是受害者。
医院免费为被许知意拉着做体验仪的病患做了体检,母子平安。
未来,只希望世间再无这样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