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小时前,我还活着。
我攥着病历单:左肾缺失,晚期多器官衰竭。
医生说我活不过这个月。
单肾超负荷运转六年,加上温京泽在床上那些非人的折磨,我的身子早就烂透了。
我把病历单揉成一团塞进抽屉。
死我不怕。
只怕死之前,不能把东西交到傅砚辞手上。
六年前,温家做局陷害傅家破产,逼得傅砚辞走投无路。
温京泽找到我,要求我签下卖身契,并顶替窃取商业机密的罪名。
条件是:他出钱做移植手术,救傅砚辞的命。
我签了。
背着骂名爬了仇人的床,熬了整整两千个日夜。
温京泽拿烟头烫我的时候,我没哭。
他把钱打进傅砚辞国外的账户,让他在海外东山再起时,我甚至觉得值。
傅砚辞不知道那些钱是我拿命换来的。
挺好,至少他不用觉得屈辱。
终于在今天下午,我从温京泽的保险柜里,窃取了记录着温家所有洗钱和伪造证据的原始U盘。
只要把这个交给傅砚辞,他就能吞并温家,完成他筹谋六年的复仇计划。
我也可以干干净净地死去了。
我把所有的底牌分成了两份,录像寄给了日报记者,万一我回不来,至少还有人替我说话。
一切安排妥当,我往接风宴的酒店跑。
可我没能赶到。
温绮的红色跑车冲过来,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将我重重撞飞。
五脏六腑碎裂的剧痛当场剥夺了我的呼吸。
我摔在血泊里,使出浑身最后一丝力气将U盘压在身下。
温绮踩着高跟鞋从车上走下来,毫不留情地踩在我的手背上。
浑身的剧痛让我整个人止不住痉挛。
“跑啊?你怎么不接着跑了?”
温绮弯下腰,生生从我手心里抠出U盘踩在地上碾碎。
六年所受的屈辱被瞬间磨灭,我瞪大眼睛发出嘶吼。
温绮看着,掩嘴娇笑。
“你是不是觉得,傅砚辞回国娶我,是为了卧底温家,给你报仇?”
“桑榆,你别太自作多情了。他早就知道你在我哥床上的那点破事了。”
“你这种嫌贫爱富的荡妇,他看一眼都嫌脏!”
她转身走回车上,挂上倒挡。
轮胎从我的双腿上碾压过去。
……
回忆断在了这里。
我死了,傅砚辞的日子继续过。
总裁办公室里,他的助理逐条汇报。
“傅总!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开始全城排查那名外围女的同伙。悬赏令也发出去了。”
傅砚辞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幽蓝的火苗映在他阴沉的眼底。
“除了那个贱人,还能有谁!”
“查封他所有银行账户,切断她所有的出境路线。”
“我要让她无处可藏,生不如死。”
助理犹豫了一下:
“傅总,昨晚死者的衣物纤维样本比对,初筛结果有点异常,您要不要亲自过目……”
“异常?”
傅砚辞头也没抬,冷声打断。
“一个碰瓷的外围女能有什么异常?给我把她的同伙扒出来。”
他把助理递来的报告,挡了回去。
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同我去桑榆住过的地方看看。”
“我倒要看看,她这六年过的是什么穷奢极欲的好日子。”
二十分钟后,傅砚辞一脚踹开了我出租屋的房门。
屋内霉味四溢,墙上印着一道道血印。
那是昨天,我浑身剧痛时咬着牙在墙上挠出来的痕迹。
傅砚辞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只有厌恶。
“躲在这种贫民窟里,还敢跟人为了嫖资打架?”
他以为那是斗殴后的血迹。
“傅总,都搜过了,没有夫人的踪影。”
“黑市那边也没人见过她。”
傅砚辞咬牙,一脚踹翻桌子。
桌上的药瓶滚落一地。
他扯开领带,胸口剧烈起伏。
“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我要她跪在订婚宴会场,亲眼看着温家是怎么覆灭的!”
他用脚踢开我的药瓶,踩过地上的病历单,摔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