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邪
(一)
baozha声震的三舅耳朵短暂失去了听觉,但是此时他没有闲工夫去管自己的耳朵。
蹲在墙角端着手中的寻呼机,呆呆的看着闪烁绿光的荧幕。
黑色的字在屏幕上不停滚动,三舅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谁发给我的简讯。”
墓里不可能接收到外面的信号,况且上面的文字只有不断循环的两个字。
“有鬼!”
突然三舅的耳朵开始发出蜂鸣声,耳膜的刺痛感,将三舅的思维拉回进现实。
疼痛感从耳道逐渐向大脑中间蔓延,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视线中的寻呼机屏幕光亮逐渐暗淡,然后熄灭,上面的文字突然在三舅的视野中消失。
三舅丢掉手中的寻呼机,身体瘫软在地面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全身不受控制的在地面上扭动。
体内说不上来是寒冷还是燥热,寻呼机上有鬼的简讯给他带来的精神刺激与从耳道蔓延到大脑的刺痛感,让三舅感觉痛不欲生。
双眼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睛,老耿站在他的面前,用手不断拍打三舅的脸颊,轻声呼唤三舅:“醒来,醒来。”
三舅努力睁开自己的双眼,耳边仍残留刺耳蜂鸣声。
“不对,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三舅猛地坐起身子,不断环视四周。
熟悉的环境在三舅的大脑中不断重铸。
三舅惊奇的发现,他刚才就躺在老耿他们在广州租住的院子里的床上,老耿目光有些怀疑的看着三舅:“你疯了?干什么一惊一乍的,赶快穿好衣服,趁天亮咱们出发去云南。”
三舅哆嗦这嘴唇,试探性的说道:“现在几点了。”
老耿随口答道:“三点多了,咱们趁着天亮,赶紧走出发。”
三舅听完老耿说的话,感觉有一股麻麻的电流从腰部朝上窜去,直达天灵盖,然后在大脑中如惊雷般炸响,那股电流瞬间遍布全身每一个汗毛孔,让三舅的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
他努力的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嘴唇颤抖的问道:“我们不用赶时间,没必要这么早赶路吧。”
老耿哼笑一声:“你当咱们是去旅游吗,车里的东西哪个能让人翻出来看,不挑人少的时候赶路,还要等路上警察多了的时候再走吗。”
说完随手丢了一套迷彩服到三舅身上。
眼前的一切与三舅记忆中一模一样。
几天前这个情景就已经在三舅的记忆中出现过一次,他现在分不清之前的记忆是在做梦,还是现在他正在睡梦之中。
三舅此时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恐惧的情绪,一把推开眼前的老耿,冲出屋子。
两辆切诺基,整整齐齐地停放在院子当中,三舅赤裸着上身站在屋檐下,用眼睛扫视眼前的两辆越野车,通过切诺基的车窗,三舅仔仔细细地观察起坐在车子中的每一个人。
筷子,矮脚虎,谢老七,东子,振堂。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看着站在车前的三舅。
当三舅的眼神移动到小哲的脸上时,他看见小哲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正在咧着一张大嘴,一脸诡异,僵硬地朝着三舅微笑。
(请)
中邪
(一)
三舅在小哲的眼中看不见一丝笑意,满眼的空洞,毫无生气。
小哲缓缓抬起一只手,立在身前,如同提线木偶般摇摆起小臂,像是在和三舅打招呼。
三舅嘴上不断嘟囔着又陷入思考:“他是小哲,小哲,小哲是谁,不对,小哲已经死了。”
大脑中的记忆忽然如浪潮般涌来。
从小哲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再到他被虫潮裹住身体,虫子从他的嘴角爬了进去,然后小哲的身体在虫潮的的包裹下不停的蠕动,颤抖,再到小哲尸体被大火烧成焦炭。
三舅得得瑟瑟地用手指着坐在车中,冲他微笑摆手的小哲不停大叫:“你不是小哲,小哲已经死了,小哲被虫子啃死了,尸体被大火烧焦了,你不是小哲,你是谁!”
三舅在院子中癫狂地大叫,跑到小哲乘坐的车旁,用力去拉他的车门。
两台车没有一个人下来,所有人还都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彷佛三舅是一股空气,没有人看见此时正在发疯的三舅。
车窗旁的小哲依然朝前缓慢地挥动着他的手。
可他的脑袋却缓缓转向车门外拉着门把手的三舅。
他的上半身没有动,甚至脖子也没有动,硕大的脑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到三舅的方向,如同深夜站在树梢的猫头鹰,依然保持他那僵硬的假笑。
三舅觉得眼前的小哲不是人,更像是一个制作的逼真的纸人,恐惧填满了三舅的大脑。
眼前的小哲突然不笑了。
他的脸上的皮肤开始不断蠕动,嘴角不断抽搐,痉挛。
嘴角没抽搐几下,小哲的脸上突然开始生长红色的毛发,眼球中开始不断浮现出一圈一圈浅绿色的环状花纹。
环状花纹围绕着他的瞳孔,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脸上的毛发生长速度越来越快,慢慢将小哲的双眼挡住,小哲的嘴巴突然张大,露出一圈圈如同鱼鳃般的牙龈,牙龈上长满倒三角形状细碎的尖牙。
三舅记起来了,他不是小哲,他是坟墓中的那个被他一刀斩断的怪物。
此时小哲的嘴巴紧紧贴在车窗之上,还在不断张开,嘴角已经被撕裂,并且裂处在不断扩大。
当他的嘴巴张到与脖子粗细一般时,无数蠼螋从他的喉咙里往外涌出。
蠼螋看见窗外的三舅竟然变得兴奋起来,开始疯狂的用身后巨型尾钳撞击车窗上的玻璃。
三舅害怕到了极点,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逃跑,应该尽快远离这里,就在他转身就要跑出院子时。
他身后不知何时站满了人,本来坐在车上的谢老七等人,全都站到了自己的身后,他们面无表情,月光洒在他们的脸上,满脸毫无血色生气的惨白,眼眶与嘴唇呈现只有死人脸上才会出现的青灰色。
他们直挺挺地伸着双臂,将三舅按在车门上,谢老七的双手紧紧掐住三舅的脖子,全身的血液停止了流动,脑袋越来越胀痛,三舅感觉如果再任由他掐住十几秒,他的太阳穴就会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