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最大的秘密”——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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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漓落,楼离国丞相最宠爱的女儿。
在这个礼仪至上的时代,父亲要求我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
我被规矩束缚,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漂亮的翅膀比起在蓝天之上翱翔于我更像是漂亮的装饰。
自由的风吹不到我这里。
楼离国的百姓爱戴父亲,也毫不吝啬的赞美我。
在他们口中,我是楼离国女子学习的对象。温和谦逊,待人有礼……这些词都被添加在我身上。
可是他们不知道,身处笼中的鸟儿也渴望飞翔。
我被压抑的太久了,日子日复一日的这样过着,无聊透顶。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了……
但是,他,出现了。
那时的天是晴朗的,万里无云,天湛蓝湛蓝的,大片大片白色的云。微风吹过轻拂着我的脸颊,树叶偶尔飘落几片。
一切都是那样美好。正如,他一样。
他说,漂亮的鸟儿不应该被困在笼子里,外面世界很大。
我记住了。
从吟夏(侍女)口中,我得知,他是楼离国的王爷——纪辞殊。
纪辞殊,我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他刻进心里,而他也确实在我心里了。
吟夏(侍女)说,“小姐,传说纪王爷的风流韵事无数,百花丛中过处处留情,却片叶不沾身。您打听他的事干嘛啊”
片叶不沾身吗?但至少,他是自由的。
事情好像从相遇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只一眼,我便守不住心了。
至此,他成了我最大的秘密。
他是蓝天自由翱翔的雁,所以我想让他把我也带走。
封建的国度啊,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潇洒自由,不拘泥于礼法。但这样的他在众人眼中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男子,甚至算得是纨绔子弟。
这份心思,我不敢让爹爹发现。因此我小心隐藏,不敢让任何人发觉。
只是,从此我的目光似不经意般掠过他在的每一处,只为看一眼他。那个我心心念念的少年。
我面上波澜不惊,可内心却早已汹涌澎湃。
他跟吟夏(侍女)说的一样处处留情,他喜欢去花楼喝酒听曲。与花楼女子混得撵熟。
他只是看似风流。
他心里其实没有人,没有令他动心牵挂、魂牵梦萦的人……
他不喜欢任何人。
我难过之余又有些许庆幸,庆幸什么呢?
大约是我还抱有一丝侥幸吧,毕竟他对我到底是不同的。
他会给体弱鲜少出门的我讲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逗我开心,他会给喝着黑乎乎、苦得掉渣的药直皱眉头的我买糖葫芦。
他成了我灰暗时光里唯一的光亮。
我开始觉得喝药其实也没那么难受。
我甚至自欺欺人的认为,时间还有那么长,可能相处时间久了他就会喜欢我了。
可是,万一没出现在我身上。很快我的梦破灭了……
一天,他跟我说,他遇到了个女子,很有趣。
他提起她的时候眼眸含笑,仿佛春风拂面。
他撑着手看远处枝桠,他眼里的不是枝桠。是在回忆她吗?
我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他的眼睛完全被另一个女子吸引住了。
有趣是心动的开始吗?我不知道,但是这很危险。
我慌了神,只堪堪应答着。
我紧锣密鼓的开始派人暗中调查,那位他口中提及的那位有趣的女子。
暗卫禀告说,她是楼离国一个小官员的女儿。
不知怎的落水醒来后便天赋异禀,性格更是截然不同。
虽然人人都觉得古怪,但世人都被她的才情所折服。
听说,她的诗连本朝状元都交口称赞,她制作的胭脂更是深受百姓喜爱。
她还会许多新奇的东西,甚至在战场上也是功效甚大………
一时之间她在楼离国名声大噪。
我只安静听着暗卫禀报,内心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是抵触的。
不知名的敌意大概来源于,他来找我时每每提起那女子时的柔柔笑意。
我看着他,看他在我面前滔滔不绝的说着关于另一个女子的一切,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好开心……仅仅是因为一个女子。
我知道,他去找她,找得频繁。外面的流言蜚语也不少,可是我没身份劝他。
我倒也劝过一次,可他摸摸我的发。说,落落,人生在世,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垂眸不语。
我可能是太过于循规蹈矩了,只是一个活在规矩里的传统女子,是与他们截然不同的相反面。
我抬头也只能看看那四角的天,我鲜少出门,因为体弱。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我特别想要的东西,他是我唯一的念想。
他衣袂飘飘,白衣胜雪。我喜欢他满脸的放荡不羁,潇洒如风。来去自由,好似少年就应该这样,阳光,随性。
可他不属于我啊,我像是他沿途中偶然看到的风景,觉得好看便短暂停留下来。
现在他被更有趣的事物吸引了。
***
很久没有找我的他来找我说话了,可是他话里话外仍然都是她。
他提起她的时候,神情温柔。
甚至于仅仅只是提起她的名字,他的唇角都是噙着笑的。
“林向晚,林向晚”他反复呢喃她的名字。
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样子,原来他也是会对一个女子如此这般上心的。
想方设法讨她开心,与她起争执了便整天闷闷不乐,甚至让我帮忙出谋划策。
他们之间的故事,我不知全貌也略知一二。
他口中的她很好很好,他说,他说不出多好,反正就是很好。他不想放手了,看到别人靠近她,他就不高兴,想把那人轰远。
有时候他难得愁胀,眼里是我未见过的悲凉,“她的身边总是很多人”。他苦笑,“难道我真的太不学无术了吗?”
我未答,反倒开始好奇,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令他这般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令向来洒脱、从来什么事情都不放心上的他也如此怅然,自我怀疑起来。
***
他开始很少来找我了。
听说,他时常去找她,她却是不待见他。
俩人像是一对冤家,打打闹闹,甚至鸡飞狗跳。
他很开心吧。相比之下,他们才更相配……
***
他是开心的,我看见了。
我去了茶楼,我向来喜欢从茶楼二楼窗户往下望。
茶楼的外面,是来往的人流。花样繁多的小贩摊,倒真有几分他与我形容的样子。
我看过很多次,很多次。可还是看不够。我常来这里,这个茶楼。我喜欢这里,不吵不闹,一切都是那样刚刚好。
楼下说着书,光怪陆离的鬼怪故事、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我只安静喝着茶,看着楼下。
如果时间停下,停在这一刻倒也挺好。
在楼上,楼下的风景一览无余。
我看见他跟那个女子在一起,他很开心,笑得开怀。
这一刻,他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没有平时看似潇洒风流,实则拒人千里的冷漠疏离。
我也终于看到了那个令他牵肠挂肚的女子的面容。
面容清秀,小家碧玉、清新出尘,面上还带着一丝倔强与坚毅。确实与别的女子不一样。
难怪。
他喜欢她吧,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心里有她了。
对她,他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
在他无数次向我提及她时,我曾问他,辞殊哥哥喜欢她吗?
他只惊惶反驳没有。
骗子。怎么会没有。
明明有她的地方,你眼里全是她。眼睛下意识看向的,是她所在的地方。
点点滴滴无一不泄露着你对她的喜欢。
“即使我的心还不明白,可是我的行为已经在说爱你”。
难受吗?痛。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可我无力挽回,他不喜欢我没有错,他对别人喜欢也不是错。
可我不甘心,不甘心…
明明一直陪着他的人是我。我喜欢他那么久,是每一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与悸动。
我也曾劝说自己,感情这种东西勉强不来。
可是我说服不了自己,年少就喜欢的人轻易是放不下的。
***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帝突然设下宫宴,邀请百官赴宴。
其中的深意,不难猜出。无非是朝廷里暗流涌动,权臣势众,帝王疑心,借机敲打、试探。
爹爹作为朝中重臣自是要去赴宴的,而我作为他的女儿自是无可避免。
我身着一袭红衣,烈焰似火。长发半散垂至腰间,黑发如墨。肌肤胜雪,遗世而独立。
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
我常年体弱,肤色透着冷白。烈焰的红与时常喝药的我并不相匹配,可我喜欢红色,喜欢这似火的红。
虽然平常大多素装,衣着淡雅。但仍不防我喜欢它。娘亲说,红色衬得我的落落明媚、生动、漂亮。
我现在又穿上了红衣,可是娘亲看不到了。
*
宴会开始,他(纪辞殊)姗姗来迟。按理说他是不喜这些繁文缛节、官员间阿谀奉承的表面功夫的。
是因为她吧。她也来了?
我环顾四周,最终在宴席的角落看到了她。
果然,她也在。
按理她父亲的官职是不够参加这场宫宴的。
据说是她的事迹传到了君王的耳边,皇帝对颇受百姓拥戴、能力出众的她颇为赞赏。
没想到此次宫宴竟然破例允许她参加吗。
她今晚确实很好看,小家碧玉,眉清目秀。
一袭青衣衬得她更是光彩照人。
她不顾旁人的目光,专心致志吃着面前的食物。
不得不说他们很像。不受教束,不拘小节。
他的目光频频投向她,温柔、缠绵、宠溺。。
仿佛他眼中只有她。
太子殿下向她敬酒,他不高兴了。眼神幽怨盯俩人,看着他们相处得其乐融融时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
不过太子殿下好奇怪,居然会主动敬酒么。
我印象里的太子殿下明明不是这个子的。
人人都说他待人温和有礼,半点没有太子的架子与皇室之人的桀骜不逊可我总感觉这人好似始终带着面具,我的直觉得告诉我,他不似表面这般温和。
可到底是怎么样,我说不上来。
如今他竟然主动接近那林小姐。
他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吗?还是……像辞殊哥哥一样被她迷住了?抑或是真的只是简单的敬酒而已。
我正在思琐之季,座位上方,那个代表着权势与威严的人开口了:“落落,朕记得你的小名是叫落落吧?”
话音落下,着实把正在走神的我吓了一跳。
我忙回神,正了正神色。
看向声源处,那个威严与权势集于一身的人。明黄的龙纹盘旋的龙袍为他整个增添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不得不说,能建立一个国家并使它强大到现在四方来贺局面的漓皇无疑是优秀的。就算是相貌上也是不遑多让的。
从他身边的皇子中就可看出,漓皇的基因不错,他年轻的时候定是相貌出众之人。
他突然叫我,我拿不准他的心思。只能赶忙起身作揖,有些忐忑不安道“回陛下,臣女,小名的确是叫落落”。
落落,落落。娘亲最是喜欢这样叫我。
我猜不准皇帝的心思,还叫我……落落。
爹爹才这样叫我。
爹爹是朝中重臣,皇帝自然是会对我家了如指掌的。这样想来皇帝知道我的小名好像也并不奇怪。
“落落,几年不见你到是出落的越发标致了,不知道你的琴技较之当年是否更为之精湛啊?”当朝天子意味不明的看着我说出这句话。
我并不是第一次进宫,更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我因过人的琴技在一次宫宴上大放异彩。
一曲毕,四周称赞声不绝于耳,天子更是龙颜大悦特地下旨:封我为楼离国郡主,封号“听悦”。
“朕听此曲甚是悦耳”皇帝当时是这么说的……
经此一事,我便成了楼离国人众相谈论的对象,再加上往后的宫宴众人总是有意无意点我弹琴作诗。
至此,我的名声算是在楼离传开来。
对此我知道一二,只是我体弱不常出门,这对我的生活无甚影响。
对我来说只是掀起了一阵风,一下就没了。
***
伴君如伴虎,我琢磨不清皇帝心思小心应对着。只回着,“陛下谬赞”。
“落落不必谦虚,不知可否再一展琴艺为此次宫宴锦上添花?”
我偷偷往爹爹的方向撇上一眼,察觉到他点了点头,忙应下,“臣女献丑了”。
话说完便款款走到中间,葱白纤细的手指抚上琴,令人沉醉悦耳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一曲毕。我起身,众人好似仍意犹未尽。
全场静谧,只是下一秒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争先恐后说着话,无非是一些夸赞之词,千篇一律。
皇帝开口,“好,落落不愧是丞相的女儿,赏”
我起身谢恩,“谢陛下,不过臣女听说最近城中轰动一时的向晚姑娘琴技也是一绝,不知可否领教一二”
我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看向林向晚。
我的目光也望向她,那位他放在心上的女子。
此时,她正在不拘小节的吃着一块糕点。
闻言,她的目光射向我,我回望。
不错,我是故意的。今夜,他(纪辞殊)的眼睛总看着她,一刻不离。俩人含情脉脉的样子也真是讨厌。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想给她使个绊子。
我以为我装得很好,毕竟楼离国官员之女大多都会抚琴,这举并不奇怪。
她不是很厉害吗?况且我只是让她弹个琴而已。就当是我给她的一个小磨难好了。
只是我不经意间对上皇帝的眸子,我似乎看到里面闪过一丝戏谑。
我的心不由得咯登了一下,“陛下看出来我是故意的了?”
我承认,我不喜欢她。
我喜欢的人喜欢她,我做不到喜欢他挂在心尖上的人。
我想让她在他面前出丑,破坏她在他心中的完美形象。
我不想他的眼里都是她。
我想让他也看看我。
不过,皇帝阴晴不定,会不会……应该不会,楼离国官员之女皆通晓抚琴。
我如此安慰自己。毕竟我只想刁难一下她,并不想闹出人命。
……
林向晚感觉到了漓落对她隐约的敌意。
可是她一个现代人不会弹琴,所以她向皇帝提出她不擅长弹琴,想改为吟诗一首。
她从现代学的诗中随便挑了一首,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道来。
在此期间,纪辞殊看着她目光炯炯。
随后众人皆是赞赏之词。
“林小姐不愧是最近城中的新起之秀,才华横溢啊!”
“林小姐这诗可真是作的漂亮!我自愧不如”
“是啊是啊!”
听到这些话,漓落心情复杂,林向晚则得意的看向漓落。
皇帝开口,“朕甚悦,赏吧!”眼神却探究的看向林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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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他(纪辞殊),见他目光一直追随着林向晚,眼中仿佛溢满愉悦之色,心情郁闷。
我捏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想让这酒散一散我满心的愁。却酒意上头,面颊微红。
脑袋有些晕晕沈沈,却不知太子殿下一直看着我,看到我的摸样轻轻一笑,随即摇了摇头。
宫宴结束时纪辞殊担心林向晚的安全,亲自护送她。
我在身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离开的背影,任凭悲伤漫延,内心眼泪决堤。
“我怎么看着的总是你的背影呢”“如今看着的倒是你跟她的背影了……”
只是漓落不知道,有人也同样在默默看着她。
***
他(纪辞殊)与她闹矛盾了吗?不然怎么不去找她,每天往我这跑了呢。
总不能每天来我这喝酒是我这的酒比较好喝吧。是因为宴会?,还是殿下?
小秋说,至从上次宫宴之后太子殿下也开始频繁去找林向晚了。
他想必是吃醋的,不然他们俩个也不会时常因为太子殿下而闹得不愉快。
不过,太子他……究竟是想干什么?喜欢上林向晚了?!
我虽然觉得荒缪,但是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话本里多的是一见钟情误终身的戏码。
再者她是自由的,他和她都在风里。笼中人总是会对自由的风着迷。
只是如果殿下喜欢她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跟他合作,各取所需呢?
可是,太子这个人太令人看不透。我跟他合作,我还能全身而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