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说到,小卒们清理完尸体,问贵妃至道怎么办
贵妃想了想,说“把他揪出来,听候我的发落。”贵妃说完,那个小卒随即把至道揪了出来。
贵妃定睛一看,只见那原本用来捆绑至道的绳索此刻已经断成了数截,散落在地。她不禁惊讶地叫出声来:“哟,这绳索可是用上等的材料制成的,结实得很呢,你竟然能挣脱它,力气可真是不小啊!”
贵妃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接着说道:“可惜啊,若你只是中州一介小民,说不定能凭这身力气,成为将军。”
“你莫要在此妖言蛊惑、猫哭耗子!我生是神山人,死是神山鬼!我心已定,绝不动摇,这颗只为修真之心!”至道根本不看她的数,声音铿锵有力,透露出他坚定不移的立场和信念。
“修真是好事,可你偏要去‘修邪门歪道’,神州容你不得!”贵妃双手叉腰,摆出一副除恶务尽的架势挖苦至道,似乎她才是正义的化身,而对方则是罪大恶极之人。
紧接着,贵妃的话语如连珠炮一般倾泻而出:“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还尘,二是流放大漠,你自己选吧!”她的语气决绝而严厉,没有给对方留下丝毫商量的余地。
至道贲张的肌骨将单衣撑出钢铁般的轮廓,他染着仙都余烬的灼目如金熔利剑直刺贵妃,暴喝声裹挟着焚城之恨炸响:“有胆火烧仙都,就没有胆子弄死我?!”喉间滚出的每个字都撞出金石迸裂之音,下颌昂起如断头铡刃劈向那两条所谓生路,字字如铁锤夯进山岩:“流放算什么事?既然要置我于死地——”他浑身蒸腾的狂悍之气凝成实质般压向对方,炸裂般的宣言彻底碾碎虚伪的裁决,“——死就死!要杀要剐随你的便!”那决绝嘶吼如熔岩喷薄,将最后一丝退路焚烧殆尽。
“呵呵,”贵妃冷笑两声,“杀你剐你,太便宜你了。谁叫你是我仇人——神山派的门徒,我要让你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总而言之,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还尘;二、流放。你自己选吧!”
“我什么都不选,我只选修真!总之,不杀不剐,就赶快放开我,我还要修真呢,没空跟你耗!”至道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依旧坚定地守护着自己的立场,沉着而镇定地说道。
“你说什么?”贵妃假装听不懂。
见贵妃假装听不懂,至道不耐烦了,他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贵妃,仿佛要喷出火来,试图挣脱束缚的身体也像孩童般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叫嚷着:“不杀不剐,就赶快放了我,我还要修真,我还要修道,没时间跟你耗,赶快放了我。”
“放了你,呵呵,休想!”贵妃冷笑两声,就像在逗一个三岁小孩。
“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没事的话,赶快放了我,你这个可恶的女魔头,你这个丑女人!”至道的声音响亮而坚定,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屈。他拼命地挣扎着,仍试图挣脱束缚,身体不停地扭动。
贵妃听到“丑女人”三个字,恼羞成怒,懒得再跟他耗下去。她拎起至道,恶狠狠地说:“你要修真是吧?好,我成全你!
“看看这千陵谷:邪祟环绕,草木疯长,多适合修真啊——既然你要修真,到这千陵谷去修吧!”说完,妃子抛起至道,像踢蹴鞠一样,把至道踢进了千陵之谷。
“浩海,永不枯!”至道在掉入谷底时,用尽全力说出了这句一直支撑着他一个人活下去的话——因为他,还要复兴“海虽浩瀚,但归我管”的神山派啊!
处理了至道之后,贵妃刻不休息,发号施令道:“回朝。”
转而,她又不太放心,便对身边四个走狗说:“对了,你们四个,在这里看守着那个歪道余孽,一有什么动静火速告诉我!”说完,贵妃带着她的走狗群离开了夷陵。
“这群卑鄙无耻之人终于走了。”利用灵力护体而安全到达谷底的至道,见贵妃离开了千陵谷,松了口气,对着贵妃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道:“等着瞧吧,我必定会复兴神山!”
“此话当真?”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谁?”至道转过身,见到是熟人,“弟子至道,拜见宗主!”
“认出我来啦,至道。”那人说。
“宗主莫非刚从缥缈无所踪回来?”至道问
“嗯,没想到那昏君终归还是来了。”神山宗主捋了捋胡须,紧接着他既愤恨又无可奈何道:“可恶的无道昏君,知道我派擅长驭水,居然选择在众门人睡梦中火攻我派……
“可怜我族几千修士,一夜之间只剩个吧!”
“宗主,那我们怎么办?”至道本来就对前路充满迷茫,赶忙问尹宗主。尹宗主并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交代了他对牺牲者的安排:“我决定带他们去兰陵姜氏封神坛升天为神。”
“那——那神山未来怎么办?”
“交给年轻一代,我尹太庚活了近千年,是时候,去——天上了。”
“可、可是,年轻一代在哪?”
“你不就是吗?”
说完,尹宗主把自己专精法术打入至道体内,带着神山烈士的灵魂去兰陵了。
至道向尹宗主挥手告别后,转过身去,面对着千陵谷回忆往事。
可谁知,这千陵谷是当年“景侯问鼎”古战场,有着上万牺牲的冤魂。那些冤魂很快发现了至道,他们想要吞噬至道,夺舍至道——但他们也不想想这位是什么人。为了保住自己,至道调来了潦滁(原名潦涂,后因岚王颖氏讳涂,改为潦滁)海的水,结成数丈环形水墙,以图挡住他们——但仍无济于事。
可怜的至道,就要被万鬼吞噬了……
“难道我将会是第一个在夷陵没了的修士吗?”他喃喃自语,“不,我还要报仇,还要复兴神山派!”他不甘心就这样被这些邪祟逐魄,成为孤魂野鬼。
情急之下,他转身一看,发现不远处有一镜子插在砾石之中。“一个虚有其表的镜子,虽然似乎没什么用,但是或许可能……”他已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用得上。”他蹦了过去,拔出了那镜子——可那镜子能有什么用呢?
这镜子用处大得很,不信,你瞧——只见至道拿起那镜子,把灵力输给了他。然后用镜子对着怨气,随口念了一句咒语,结果没想到镜子居然把它们吸了进去!于是他再迅速将灵力传到镜面(他怕晚一刻那些怨气都会跑出来),将它炼化成了法宝。
至道也不知道这法宝有何作用,“暂且叫它——玄阴镜吧。”至道心想。然后,他用镜子照了会自己——便消失了。
“‘点军台’?这是什么地方?”至道来到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那地方的大门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嗯?”至道仿佛看到了什么人,自言自语道,“简直……不敢相信……我好像……见到了……老朋友?”
“嘿!”那个他看到的人趁他不注意,跑到他身后拍了会他。
“这熟悉的力道,熟悉的声音,莫非是……”至道更不敢相信了。
“是谁呀,尹宗主?”那人随即用手蒙住他的眼,笑嘻嘻地问道。
“阿明,是你吗?”虽然被那人蒙住了眼,听这声音像是罹难的挚友——至道此刻心中特别希望是他。
“浩海,永不枯!恭迎宗主”那人解放了至道的视野,以手作神山派礼。现实没让至道失望——他就是尹明。
“浩海,永不枯!”至道恭恭敬敬回了个礼。接着,他勾搭上尹明的肩背,扭过头来轻轻刮了刮他的脸,调侃道:“一口一个宗主叫的,你这不是故意让我害羞嘛,阿明?”
“嘻嘻嘻,才不是呢。”尹明才不在乎他像逗小孩子似的轻刮自己的脸,反而笑嘻嘻地说,“只是想告诉你,你可是新的宗主哟!”
“哦。”至道总算明白了阿明为什么好端端的,却那么生分地叫自己“尹宗主”——这打消了他心中,以为阿明是因为自己当了宗主,而有了隔阂的疑虑。
但他还是有点懵,挠挠头问道:“点军台是咋回事啊?”
“还有,你们不是……”至道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非要在这么美好的重逢时刻去提及阿明和大伙昨日罹难的事实,他虽想搞清楚“明明阿明已经不在了却实实在在在和自己打趣说笑”是怎么回事,但更害怕这么一问阿明会消失不见——他依然有一丝丝觉得,这是自己的幻觉,是他对阿明和大伙的深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傻瓜,我就猜到你会以为这是幻觉。”尹明对至道了解很深,他没等至道说完,就否认了他的一切“这是幻觉”的猜想,还顺便骂了他一嘴:“笨球,这是仙境,是前宗主——太庚为神山逝去的门徒建的,在世门徒可以通过‘宝镜’来到这里。”
“也就是这个?”至道掏出“玄阴镜”问,“原来这东西本身就有法力啊。”
“不是,这本是一面没被激活的普通穿越镜,只有激活了才能打开通往此间通道之门。”尹明缓缓说道,“因为你用他吸取了怨气,并以自身强大的灵力和意念将其炼化成了宝镜,所以它才被激活,进而带你来到这里。”
至道听后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了大半。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镜子,这面镜子在他眼中变得越发神秘起来。
“哦,原来如此。”至道喃喃自语道,“这镜子竟然还有如此奇妙的用途。”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太庚道长呢?”
“正在崇伟堂等你呢!”
“哦——阿明,改天见!”至道告别尹明,去崇伟堂了。
点军台崇伟堂……
“报告老宗主,小宗主来点军台了。”
前宗主(太庚):“哦。扶我去见他。”那人前脚来准备扶太庚出去,至道后脚就到了崇伟堂。“弟子至道,拜见老宗主。”
“至道回来啦?”太庚上前迎接至道。
“浩海永不枯!”至道行礼道。
“浩海,永不枯!”太庚回礼。“对了,见过旧友了吗?”
“见过了。”至道笑着答道。
“那明天回千陵谷吧。”太庚道。
“为何?”至道不明白太庚为什么急着让他走,他才刚和本来永难相见的大伙团聚。
“你长大了,该到那去闭关修炼了。”大庚吩咐道,然后给至道吃了颗定心丸:“点军台仙境永不会消失,阿明和大伙都会等着你的。”
“弟子明白,弟子明日下午便去。”有了太庚这后一句永恒,至道才放下心来去闭关修炼。
第二天下午,至道闭关修炼,直到集宝四年五月。那些留守的朝廷官兵,早就调回去了,因为这儿没有动静。
集宝四年,岁次丁亥。五月,至道出关,炼成意念控万物之术:一个响指,万物成怪;吹奏玄阴篪,万怪狂舞。
同年六月,至道宣布成立“夷陵神山派”,简称:神山派。
次年二月,贵妃生辰。至道前来祝贺,贵妃一见到他竟完好无损地活着,不敢置信。加上至道法相过于诡异、邪气,贵妃还以为是死后来索命的,当场吓死在朝堂之上。同日,百官营救被囚于伏龙殿中的颖更帝。颖更帝复位后,改年号为更始。他因感激至道“摒弃前嫌,诛杀妖妃,以德报怨,忠肝义胆”而亲笔书“控世奇门”牌匾赠与至道。至道随即将此牌匾,挂于不久前落成的夷陵“神山庙”门前。
然而,在东土西南的宛州蛰伏着的那个少年,却并不知道这一切,为了给宗门报仇,他正待起兵好时机。
又过了几十年,光颖一朝,至道回到昔日的神山故址——清远港。回忆起小时候的时光,写下了《暮回龙王殿》:
小时安居在此城,
无忧无虑乐逍遥。
下海上山满城逛,
海鲜山珍百味全。
怎奈富贵招人嫌,
百年仙都一炬无。
焦庐残垣早不存,
竟成繁华海港城。
御水世家一夜灭,
控世之门一朝兴。
写完后,他跪在神山仙都故址前,行礼道:“浩—海,永—不—枯!”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