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说到,厉帝召六位皇子进宫,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呢?
中京城龙伏殿。
“孝儿,幽州近况何如?”厉帝问五皇子幽王孝。
“臣在幽州,谨奏近况:幽蓟局势稍稳;谷云尚无动静,伏惟陛下圣察。”颖孝汇报道。
“岐山轩洁苑里还有余党吗?”厉帝追问幽王。
“臣幽王孝谨答:有文弱修士被困于彼。臣本以为他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谁知他凭一把剑就闯了出来,所到之处无不成冰,伏惟陛下圣察。”颖孝想想都打寒颤。
“臣有言,五弟所述剑听起来像是——凝元剑。”太子陂见多识广,他讲解道,“此嬴浩的佩剑,他已伏诛,五弟许是遇到岐山小辈,不过岐山小辈有两个。”
“臣亦有言:如果臣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昨天玄皇大会进行中到场的人——嬴霆。”颖毕想起了昨天半场到会的嬴霆,“他是嬴浩的长子,那剑可能就是传给他了。”
“不谈他们了。”厉帝不想再谈论玄门百家,便问颖毕:“毕儿,说说玄皇大会的情况。”
“臣请陛下允臣失态:本次玄皇大会,极为嘈杂。会场上,时不时有人大笑,这简直不把臣放在眼里!”颖毕说着说着就有了拍桌子的冲动,但面前的不仅在血缘上是他父亲,更是大颖至尊,不得放肆。
“岂有此理!”四皇子敕听完,更有点想捶桌子的冲动,“这些家族,简直没有把陛下和臣等放在眼里!”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了。”厉帝决定治一治玄门中的“顽徒”,布署了行动计划。
珠道九年十月十五下元,巴陵伯毕泛舟雷眼天池,然后顺流而下。及九曲城,下令包围四方街,攻入木府。为了保存实力,愚公率门下修士近千人,逃到邕江韦氏杏林。
同年十一月,祜阴卢蒲氏因不满朝廷“茶剥削”,赶走朝廷强买茶叶内官。次日,厉帝派四皇子敕包围卢蒲庄,卢蒲氏门人倾力突围,四皇子便烧了卢蒲庄和茶陵。卢蒲觯在荒乱中不知去向,掌门卢蒲觧昏迷不醒。
据后来统计,茶陵有一半茶树被烧成灰烬。
次年二月下旬,太子陂点燃了峩眉山千佛洞。,运走部分佛像,抛入夷陵千陵谷。
据后来统计,烧坏牌匾共计三十多块,受难佛像五百尊。
珠道十年三月,厉帝以“玄门百家教育坏根”为由,开办京塾,召玄门子弟赴京学习。
消息传到兰陵姜氏静修堂,众生徒听到这个消息后,都震惊不已,议论纷纷。
“这简直就是送人质给朝廷!”神津唐氏三房公子唐毅愤怒地低吼,引起了一片附和声。
“这朝廷,自从厉帝一人修得奇门神功以后,就开始插手我们玄门的事情,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夔门王氏二房公子王炽操着一口川中话,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不是客人逼走主人吗?”
“是啊,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又有人插嘴道,他是之前累受朝廷迫害的云梦何氏的三公子何诚深。“这次又不知道要耍什么花招!”
“……!”
“……!”
…………
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对朝廷的不满和担忧。
翌日,京塾开办,众玄门优秀子弟齐聚中京城。
“咦,景天哪去了,又睡懒觉了?”百里瀚发现景天不在京塾,以为他许是又忘早起,以致迟到。
“对哦,景天哪去了?”姜晔也发现了端倪——但他不认为只是简单的“睡过致迟”,许是出事儿了!
一时间,京塾里热闹起来,都在讨论景天这个人的下落。
“安静,”祭酒——巴陵伯毕驾到,“孤知道,你们在找他吧。”
说完,后面的人押着一个少年过来了。“景天!”众人既惊喜又愤怒,“巴陵伯,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是他自己蠢,佛头掉下来都不注意,结果砸中一只脚,疼而大叫,惊到了太子殿下。”祭酒向众生徒讲述景天被关之前的事,“然后,大理寺以‘惊动太子’之罪名论处,扣押他五天。”
“分明是你们自己蠢!”姜晔为景天打抱不平,欲拔剑,却想起在入塾之前缴了剑。
“姓姜的,胆敢这样怼孤!你别以为有姜太师罩着兰陵,孤就会轻饶你!”祭酒气急败坏,恼羞成怒道。
姜晔耐心解释道:“不是,你们本来就够傻的——
“莫非佛会着凉吗?莫非佛会冻死吗?”
闻言,祭酒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念着一段高深莫测的经文一般,然而仔细一听,却发现他所说的不过是一些强词夺理、自圆其说的歪理罢了。“冬春之际,天寒地冻,稍有不慎便会受寒着凉;着凉,难免会冻死。”
叨叨完这套“逻辑自恰”的歪理,他还挑衅地瞟了一眼姜晔,蹙眉反诘道:“怎么,不对吗?”那副样子,好像姜晔才是那个不懂道理的人。
姜晔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反驳道:“所谓佛者,乃是超凡脱俗之人,又怎会如你所说那般轻易着凉呢?”他这番话的口气,活像中国典故《杞人忧天》中“晓之者”对杞人的劝解。
祭酒见姜晔竟敢当面顶撞自己,心中愈发恼怒,不耐烦地呵斥道:“姜怀赋,你休要在此得意忘形、得寸进尺!”呵斥罢,他还高声威胁道:
“勿谓言之不预,下次说不定就是你们那里伏法!”
“我好害……”
姜晔闻言,本欲继续争辩,却瞥见田寻一直在瞪着自己,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安静,开课!”祭酒也不想辩了,宣布开课,“在你们手上的《处世箴言》,是大颖历朝君王为人处世、治国安邦之箴言。京塾要求:明天早上,背出一篇。”
“这都些什么不三不四、不伦不类、无聊透顶、无聊至极的闲话,对修真者根本没有一点用处。”姜晔翻了翻那“圣经”,觉得特别无聊。
“嘿!”景天突然拍了姜晔肩膀一下,“姜兄,我发现了字最少的一篇!”
“在哪?”姜晔听到“字最少”一词,兴趣立马就上来了。
“在……”景天正要说,祭酒颖毕白了他一眼。他灵机一动,打了个手势。
姜晔也打了个手势回应他。
只见那一篇只有一页,那一页有几个大字“大颖光复武德逐尘避世昊天仁德广信大帝——帝光篇”。视罢,姜晔心想:这篇人名好熟悉啊,好像在修真界见过这人。
为了弄清楚这位“帝光”,他拿出一符,用手画了画就一手捏住,烧了。
那符是干什么的呢?
另一边,景天正在阅读《帝光篇》。忽然间,眼前就出现了一行字:“景天明鉴:帝光者,何人也,甚是耳熟!——姜晔”
看罢,他也拿出一张符,在上面用手写了写,并一手烧掉。
与此同时,姜晔面前也出现了一行字:“姜兄,公者乃本朝光武皇帝——颖光也,吾神山派之尊上耳。——景天”
“是焉得其语录甚少?——姜晔”
“乃因其为皇帝仅四月,便卸传国玉玺,归吾神山幻境仙都也,故此书录其言语极少矣。——景天”
“原来如此。你且慢慢记,吾今不复用传话符矣。——姜晔”
姜晔看见祭酒正盯着景天,就不与他通信了。
第二天……
祭酒颖毕开门见山道:“今天,孤先跟你们讲讲纪律,再点名抽背。
“一、不准顶撞祭酒;二、不准做不雅之事;三、堂上禁止说话……
(台下,姜晔正自己个高谈阔论。)
“四、不准自言自语、自导自演,
(台下,姜晔仍在旁若无人自言自语。)
“(拍桌)说的就是你,姜晔!
(台下,姜晔仍然还在旁若无人高谈阔论。但不自言自语,而是对着后面一排人——田寻和景天。)
“兰陵姜晔!”祭酒点名姜晔。
“啊?怎么了?”姜晔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纪律条例听到了吗?”
“没有,我认为,道听途说之事,没有必要去听。”
“这怎么能说是道听途说,这是京塾。”
“那为什么我们站在大道上,这不是道听途说又会是什么?”
“京城人口密集,腾不出空房,只能在这高台之下讲习了——但,这又不是路。”
“这不是路是什么,难道是屋顶?”
“没错,这就是屋顶!”
“那我可睡了,晚安。”
“来人啊,把他抬到午门上等房去睡!”
“是!”一群人闻声而来,准备抬走姜晔。
姜晔像触电般立马醒来,动作神态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惊恐地叫道:“你们这是想对我这么个文弱书生干什么?”
祭酒:你不是要到一个可以睡好觉的地方吗?孤知道一个地方,保证睡在那里,舒舒服服的。
姜晔:你不会是想送我去地牢吧?我跟你说,我这人啊,有个习惯:不喜欢睡屋里面,反而喜欢睡在屋顶上。
“但这又不是屋顶啊!”
“那你刚才的话是骗人的咯?”
“那你就慢慢睡吧!孤也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踩在屋顶上,特别是睡屋顶上那些人,孤特别想踩一脚!”
“巴陵伯,该抽背了。”一个将官不想再听他们在这争吵,上来提醒颖毕。
“姜晔,你给孤等着!抽完背后,孤有的是法子收拾你!”颖毕乃意犹未尽,但将官在品级上高他四品,巴陵伯只是个七品爵位。就算将官仍待自己依皇子礼,但他毕竟是品级远远大过自己,依大颖礼法仍需听从,只好作罢。
祭酒颖毕灰溜溜地退出了争吵,开始抽背:“十丘田寻,不用背了。云中百里瀚,不用背了。姜晔,你背一篇。”他认为,田寻、百里瀚这两个一目十行,倒背如流的人一定记完了,便没有抽他们背——其实,他们俩压根就没记,怎么背呢?
“哦,”姜晔应并背道,““大颖中兴逐尘避世昊天仁德广信光武大帝——帝光篇
“提倡无为而治,皇帝是人民的仆人。
“自古以来,凡自以为是,自揽大权的皇帝,必定失去天下,失去民心。
“修真者最高境界,便是……”
“停停停,这都什么大逆不道的胡言乱语,重背!”祭酒越听越不对劲,喊停了。
“什么?你居然说大颖中兴光武大皇帝的格言,是大逆不道的胡言乱语?”
“你确定这是光武皇帝说的话?”他小声问他旁边的将士。将士毫不含糊道:“是的,殿下。光武皇帝既是至尊大家,也是一名修士。
“他结束了颖、燕、昇三分之世,统一东土,光复大颖。”
“什么!”只是个小小京塾的祭酒,和七品爵位巴陵伯的颖毕,不敢再回想刚才所说过的话。得知自己冒犯了先伯祖,他今天已经无颜再继续讲学抽背——他已经羞愧、尴尬不已,遂扯着嗓子高声宣布道:“散学!”
“姜晔、景天、还有和那个、那个景天同排的田寻,劳动改造一天。”就像一开始他说的那样,他要找这四个人算账。
谁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劳改场”上,姜晔被派去挑果树,景天被派去种树,田寻被派去挑水。
但现场,却是姜晔和田寻一起挑果树和水,景天呢?则找来百里瀚一起种树。
“若烈士暮年,你我还能一起躬耕日下,那该多惬意啊!”景天悠然望见南山,长叹道,表明自己很憧憬中国唐朝著名诗人柳宗元那“皇恩若许归田去,晚岁当为邻舍翁”的超然生活。
“是啊!到时候,你播种培土、我浇水施肥,你斩草除根、我剿灭恶虫,在白云山山麓隐居起来,一同阅经论道、奏乐吟诗。”百里瀚也向往这种生活,一起畅想。
巴陵伯毕正巧经过,听到两人的话,觉得十分好笑,便挖苦道:“醒醒吧,那么无聊无趣的生活,能有什么意义,值得你们去想吗?
“好好干,还有3个时辰才天黑,够你们享受的!”
“你懂什么,此二子超然物外,乃名士之志!”姜晔见巴陵伯这般不解风情,逮住了这个羞辱他的机会。“也对,像你这样鸢飞戾天、自以为是的家伙怎会理解呢?”
毕:“姜晔,你别假装很有见识,劳改好受吗?”
晔:“好受得很,可以与二三挚友齐心协力干活,我认为别有一番风味。”
巴陵伯见他们把“惩罚”反变成了“超然脱俗”,心生妒恨,便以“带头聚众闹事作孽”为名,要鞭笞姜晔。田寻出手相救,反被鞭策。
毕:“哟,好一个兄弟情谊!孤本想轮流打你们三个,”此处说谎,他其实只想打姜晔。“既然你来挡了,那就先打你吧”
“颖毕,你要打就打我一个,别牵扯上他们!"姜晔急到直呼巴陵伯讳,他相信巴陵伯会干出“轮流打你们三个”这种恶行,他心疼朋友们。
可是,姜晔发自内心的求饶,却被巴陵伯视为炫耀朋友多,弄得颖毕更生气了,他恶狠狠答道:“好好好,那孤就成全你(本来就只想打你姜晔一个)!”说完,他抡起鞭,准备打姜晔,但田寻一把拍飞了那鞭。
巴陵伯见状,竟没有意识到是田寻力气大,而是怪那鞭子:“看来,这鞭子打不得人!”这下好了,鞭子简直比窦娥还要冤,有口说不出啊——何况鞭子本来就没有嘴。
“那你们就到天上去吧。”说完,巴陵伯拔出剑来,想要sharen灭口。
“说时迟,那时快”银辕飞了过来,挡住了那剑。
巴陵伯被这番“天外飞剑护主”吓得不轻,但又故作镇定、自欺欺人地装腔作势道:“这次算你们好运!今天暂且先放过你们,下次再被孤抓到,可没那么好运了!”
等他们陆陆续续走后,巴陵伯颖毕问随从的将官:“你们不是已经缴了武器了吗?为何刚才,有一把剑会凭空出现?”
那将官答道:“殿下你不知道,那银辕岂是听缴的?这东西认主之后,就会随叫随到,无论主子在不在身边。”
颖毕弄清楚“银辕护主”是怎么回事后,旁若无人地大吼道:“今天简直丢尽了脸,这些玄门世家子弟根本没把孤放在眼里!
“看来,是时候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他边说边狡黠的笑着。
颖毕所说的“颜色瞧瞧”是指什么方面呢?玄门百家子弟会有危险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