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节说到,巴陵伯把老脸丢尽了。因此,他决定休课一年。
虽然玄门弟子休课回家休息自在了,但“中京颖氏”的魔爪,仍使他们的假期不得安宁。
珠道十年五月,巴陵伯毕携尚方宝剑1,带领六千兵马,到江夏城附近的云梦泽鹤莲湾,破了何家结界。随后放火箭焚了仙鹤楼,接着就是血染云梦泽。
好在宗主何叶携三十余名修士突围成功,经白依道,退至彭蠡泽中宫,才保住了云梦何氏最后的希望。
同年十月,幽王孝带领几千走狗,到云中山地区欲破坏“缥缈无所踪”。虽然他携带有“尚方宝剑”,但仍然无法戳破云中山霓虹一样的新结界,乃退。
巴陵伯消灭了对京华有极大威胁的玄门——云梦何氏后,又把魔爪伸向“万圣师表”姜太师的基业——兰陵封神坛。
珠道十一年二月,新年刚过,年味儿还未散去,神州大地一片安宁祥和的气氛。可是,在这新春佳节,巴陵伯毕、四皇子敕却各带着几千人,兵临兰陵城和十丘城,打着“姜家教育坏根”的旗号,分别对姜晔和田寻的学堂静修堂所在地——封神坛,以及田寻的家——仙枣庄进行了破坏。
回到京塾……
与前年不同的是,这次没到京城上课的更多。缺席的有:
云中百里瀚
云梦何成深
夔门王炽
仙阳李源潮
……
十丘田寻。
课上,姜晔发现田寻没来,既难以置信又不敢相信,发问道:“什么,亭晚没来,发生了什么?”
“你们姜家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心中没点数吗?”景天怀疑姜晔是明知故问,毫不留情地诘问他。
姜晔也憋屈啊,“上个月我整个月都在姥姥家,真不知道自家发生了什么。”
景天见他不是明知故问,知道自己怀疑错了,乃好声好气道:“那我告诉你吧!”
景天正要说,田寻、何成深、王炽就到了京塾。
姜晔:快说呀!
景天:亭晚来了,你去问他吧!
于是,姜晔找到了田寻,问道:“亭晚,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不在家这些天,兰陵那边发生了什么?”
田寻答:“不想回忆。”
姜晔死缠烂打道:“我很担心封神坛,毕竟我也是兰陵子弟嘛,说说呗!”
田寻依然拒绝道:“问景天。”
姜晔识趣地走开了,找到了景天。
姜晔开门见山道:“景天,亭晚说他不想回忆封神坛的事,兰陵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景天不厌其烦地告诉了他:“前几天,颖毕和他那个死老弟颖敕,带着两千狗贼,到封神坛和仙枣庄破坏。”
“还有呢?”姜晔似乎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破坏的。
这时,嬴霆恰巧路过,听到景天的话,提醒他:“景天,注意礼貌。”
一说到抓人不讲纪律,姜晔就来劲了:“就是,小心姜太师知道了罚你抄成千上万字的《三省》!”似乎忘记了他是来干什么的。
“你们别打岔。”景天现在不想计较什么文明礼貌,他的首要任务是继续说下去。
姜晔识趣儿道:你继续。
景天于是继续说道:
“到了中江后,他们分成了两拨——一拨由颖毕带领,祸害封神坛;一拨由颖敕带领,开进仙枣庄。
“颖毕那一拨人,向西到了封神坛后,不知是用了什么东西,破了结界,进来就要烧静修堂。诚深中正上前阻止,被围攻。于是中正拿着晦芒刀、诚深拿着鹤雪双剑与数十人激战。
“然而,寡不敌众,两人都受了重伤。
“多亏姜司业及时3赶来,冲入重围救走了他俩,又冲出重围吩咐人送他俩到邕江杏林4修养。
“火势很快蔓延到典雅宬,亭晚在里面阅读古籍,闻到焦味后,只身上前灭火。
“他掏出银辕,将之变成了雨轩剑,对着火根冲水,灭了些火。可火焰太热,他被灼伤了双臂——但为了古籍,他似乎感觉不到痛,仍继续救火。但火实在太大,为了保住典雅宬,他用法力做了个屏障,保护没有被火烧到的地方。即使双臂再疼,仍然坚持守卫着典雅宬的古籍。
“就这样,众子弟与大火一直奋战到中午。
“功夫不负有心人,姜太师御剑回到封神坛了。
“见封神坛正在火海之中,他马上握着涤浊5往下一挥,那嚣张的火焰,总算是灭了。
“颖毕见大事不妙,撤退了。”
“那仙枣庄呢?”姜晔追问道。
“仙枣庄……”景天正要说,祭酒颖毕就到京塾了。他一进门,清了清嗓子,宣布开课。
课上……
姜晔还在为“仙枣庄发生了什么”而这个拉拉,那个扯扯。祭酒实在忍不了了,点名批评道:“姜晔,专心听讲。”转而,他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得意,邪笑着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田寻那几个人中午才到,是吧?”
他微微眯起眼睛,透露出一种神秘的气息,仿佛在享受着对方的困惑。接着,他稍稍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口吻继续说道:“那孤就告诉你:”
说到这里,祭酒的表情变得更加阴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兰陵姜氏封神坛,被孤派人放火烧了。要不是姜太师赶到,坏了孤的好事,不然——,它早成一片废墟了!”说到这,他还好意思蹙眉,谴责姜太师赶回来太快,没让他玩尽兴。
接着,祭酒更加阴险,更加得意,更加轻蔑道:“十丘田氏仙枣庄,已被四皇子血洗。宗主田震,带着一家老少和几十多名‘漏网之鱼’,老弱妇孺,逃到唐兀山深山老林里当缩头乌龟去了。”说到“当缩头乌龟去了”时,他还特地身子前倾,以一副丑恶的嘴脸对着台下众人。
然后,他的目光变得冷冽,透露出毫不留情的杀意,“至于江夏的云梦何氏,已经被孤率众剿灭了。宗主何叶——”
“颖毕,你别欺人太甚!”何诚深听到有关江夏何家的事,担心宗主何叶,打断了颖毕的话。
祭酒颖毕轻笑一声,示意他稍安勿躁,道:“别急,听孤说:宗主何叶,带着三百余残党,到九离泽水深不知处水王殿‘并无羡鱼情’去了。
“他们躲到丞相那去,不足为惧。”
听到这儿,何成深松了口气。祭酒接着说道:“夔门王氏,因太子殿下失手点燃夔门,蔓延到怀觞观,烧了。宗主王离森烧死,其弟当天早上去夷陵,逃过一劫。至今仍躲在夷陵点军6不敢出来。”
“姓颖的,老子和你们不共戴天!”王炽听到自己的父亲已经葬身火海,准备暴走了,何诚深见势立马克制住他,在这动手只对颖华有利。
祭酒见王炽被说急了,更加嚣张,扯开了嗓子说道:“云中百里氏,孤五弟率兵围攻,但屏障破解失败——不过,这百里氏不足为惧,因为他们都只会窝在缥缈无所踪7!
“岐山嬴氏——”
“你敢?!敢动我家,我叫我哥冰封中京!”嬴恪打断了祭酒,情绪极为激动。
祭酒闻言轻笑,好像他面对的是一只炸毛的小猫咪,他“安慰”嬴恪道:“嬴二公子,别激动嘛!岐山嬴氏,暂时找不到。
“不过,他们藏得那么隐蔽,恐怕是吓出病了,不足为惧。
“……
“……
(以上省略几个玄门)
“天堑邹氏,念其为皇亲国戚,暂不围剿。”
说完,祭酒顿了顿,又狂妄自大道:“所以呢,你们别以为自己家顶厉害,再厉害也敌不过我们!
“今天我心情好,不抽背了,散了吧!”说完,祭酒离开了京塾。众玄门子弟,也离开了京塾。
回去之后,他们想起法宝还在京塾,便来到中京城。却发现京塾被贴了封条,设有禁制。
一气之下,他们一合计,从地下遁入京塾,夺回了灵器。
颖毕呢?早就沉浸在七情六欲中无法自拔了,根本不知道他们来过。
消灭了云梦和十丘后,厉帝变本加厉的策划“诛道大计”。在京华,修建卫城和烽火台;在神州各地,广设按察司。凡有试图反抗复仇者,不是灭门就是吞并。一时间江河变色,尸横敝野,昔日仙府成了骸骨之城。
朝歌神津渡,神津唐氏白虎堂——
“打他,打他,快上啊,快上啊!”宗主唐金岚正在和卫沬郡各宗主聚会。突然,一修士慌慌张张的跑到斗雉亭:“禀、禀报宗主……”
唐宗主和卫沬各宗主正沉迷于斗鸡,被这平地一声雷惊着了,有点不高兴:
“唉,眼看我这只鸡就要赢了!有什么事儿,是不是姜太师那边又来劝说我们讨皇了?
“如果是,就和他们说,我带全宗门去——探亭了。”
“不、不是,大、大事不好了,中、中京来人传话,说……”那修士说到一半,就不敢说了。
唐宗主不屑一顾道:“他们说什么?”
那修士吞吞吐吐道:“他、他们说,要、要在白虎堂设、设立按察司,叫、叫宗主您九日之内亲赴中京商、商讨事宜。
“否、否则……
“否则什么?”唐金岚不屑一顾地一边抚雉一边道。
“十、十丘田氏和江、江夏何氏8就、就是下场……”
卫沬各宗主听完,怔住了,僵直地站着,翘首望着中京天宇城方向,欲言又止9。
五天后,玄皇大会在兰陵封神坛召开,厉帝以“没空”为由,拒绝参加,这给众玄门赢得了商讨反击厉帝独裁机会。
兰陵封神坛玄皇大会上,姜太师开门见山,直截了当道:
“自珠道九年以来,玄门百家皆遭到了百年之未有之变局:被朝廷取缔、火烧、水淹、血洗。现如今,更是在神州各地广设按察司。说什么‘为了维护王法’。事实上,就是想达成‘诛道’之愿!
“醒醒吧,诸位!
“别为了自己那一条命,而甘当朝廷的俎上鱼肉!”
姜太师刚讲完,就有人反对“我们是应有‘身先士卒’之念,但也要想想自已一家老小啊!”
“依廖宗主*之言,是不支持讨皇吧?”夔门王离炎宗主反问廖宗主廖辙。
“当然不是。不是不支持,而是不是很支持,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保存实力啊!”廖宗主连忙解释道。
“呵呵。那依廖宗主之言,只要实力还在,就好,管他什么宗门九族为奴为娼,我说得对吗?”岐山嬴凛(女)宗主一针见血,反问道。
“你……”廖宗主被问得哑口无言。神津唐宗主见了,连忙上前劝架:“都是玄门中人,大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姜太师问。
“杨某有话要说,”广陵杨氏宗主杨如海道,“我支持讨皇,但以我们这么点人,势单力薄,去对抗势力强大的朝廷。再加上厉帝又新收了几个世家,这……”
“就是啊,那厉帝奇门神功已成,以我等之力,去讨伐百万帝师,犹如蚍蜉撼大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菁州羊宗主羊明理道。
“讨皇风险大,还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吧!”汝南许宗主许恩明也表明了立场。
十丘田宗主田震反驳他们:“呵呵,后路?莫非汝南许氏宁可在按察司做牛做马苟且偷生,也不支持讨皇吗?”
神津唐氏唐宗主唐金岚连忙为汝南许宗主许恩明辩护道:“许宗主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依唐某愚见,恐怕……”
“恐怕什么?”十丘田宗主道。
“恐怕朝廷发起火来,我等也招架不住啊!与其和中京翻脸,不如为自己留好余地。”
“哈哈哈,留好余地?余地,余地在哪?!”十丘田宗主反驳唐宗主,“依当下的局势,我们玄门百家的活路除了投降示弱,那就是拼死一搏!莫非,神津唐氏和附近的几十家玄门,都已决定全族上下,向朝廷举手投足,将自家家业拱手相让吗?”
这话问得唐宗主张口结舌、哑口无言,会场上忽然鸦雀无声。
还是十丘田宗主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朝廷虽势力庞大,但所收家族皆是怀怒未发、无可奈何而降,始终有一天会怒发冲冠、倒戈相向的。
“这样,我们就可以采取里应外合之法,孤立中京天宇城。”
神津唐宗主仍不放心:“这里应外合之法,需要京畿地方的厉帝附庸门派配合,可哪一门派,敢在厉帝威压之下,顶风冒雪,帮我们呢?
“何况,太原之地的大玄门——神瀵夏氏,早就被厉帝吞并了。”
“太原可以让张天师来。这京畿之地,则由阁下指点。这样,不就行了吗?”田震早就成竹在胸了,“也就是说,由阁下负责京华三郡,由天师负责太原左右。”
“那就这样定了!”北斗张天师道。”
“既然如此,各位还有什么异议吗?”姜太师再次问道。
“啊哈哈,既然……两位前辈(兰陵姜太师、北斗张天师)都决定讨皇,那我也,没得选择了。”唐宗主怕下不了台,老老实实答应了。
随后,年逾千岁,长生不老的张天师手挽浊酒、手抚美髯,慷慨激昂地站起来,道:
“传说,上古澋海恶龙吞日月星辰**,天下苍生遭罪;而今朝廷的暴虐行径,不亚于那恶龙。
“上古有三部合力斩杀恶龙,而今有玄门百家齐心降伏自诩为真龙天子的朝廷,可见今天诸位责任之重大!”说完饮尽浊酒,郑重宣布:“为此,这场讨伐大战便名为:降—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