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泡完药浴就和那黄毛一起把他的鬼火车给回收了,昨天他的鬼火车插着钥匙丢在小巷子,其实大概率是已经没的了,他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说什么那是他最最喜爱的爱车,改装的多么多么精良云云……
药浴的水温刚好,我把药材放进去,都是些消肿止血的药材,我得快点恢复行动力,我有预感,我遇到昨晚的怪事不是巧合。
“现在的小混混都喜欢开这么花里胡哨的车吗?”我回想起昨晚那黄毛开的电摩。
“欲哭无泪了啊,”我点上一根烟,想给万宝路打个电话,忽悠他们陪我去那条小巷,却发现自己好像忘带了手机。
“我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那黄毛!把我手机拿来!”
“在哪啊大哥!”
“床头!”
他把我手机拿给了我,毕恭毕敬的交到我手上后,又毕恭毕敬的把门关上了“这黄毛意外的温顺。”
“等等,一起进来泡个澡吧”
“啊?”
“你身上也有擦伤,泡泡这个会好很多。”我点上一根烟“顺便去我的房间把我喝剩的那瓶红酒拿过来。”
“大哥,你还蛮有格调。”
“你懂个蛋呐,再不喝变质了。”我说道“在床下面的暗格里,记得别拿错了,是只剩一半的那瓶。”
他答应了一声,然后把酒和杯子一起屁颠屁颠的拿了进来。
他脱的几乎精光,在我面前全身上下只剩一条裤衩子,果然不出我所料,小混混都一样瘦。
我叫他把我的杯子倒满,两个人在浴缸里安安静静的喝酒。我用手机发了串暗号给城西的万宝路,因为他和我不单只是朋友,也是我工作上的同事关系,我对他尤其信任。
我打字跟他讲,叫他明天下午取一把枪给我,然后叫几个人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个市区的小巷。
他问我什么事情那么着急。
我告诉他是我无法解释的事情,他问我出了自己都没法解释的事要不要通知给老大?我跟他讲,如果老大能解决这件事情,那他就牛逼大发了。
黄毛一直端端正正的坐在浴缸里,一句话没说,像温顺的羊。
黄毛看我一直拿着手机发信息,问我是不是在跟女朋友讲话,我笑道:“有个姑娘告诉我,女孩一般不会喜欢吊儿郎当的家伙。”
“大哥,你听我讲你女装可以的,真的。”黄毛道“虽然昨天我是喝了点酒,但我的确想入非非,我认真的”
“哦,谢谢夸奖。”
“不用谢,大哥。”黄毛道“大哥,你说我们真的还要去那里吗?其实电瓶车不要了也行。”
“不去那里,怎么把昨天的事情搞清楚?”我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你刚刚不是哭着喊着要拿回小电摩吗?”
“那要是那怪物还在怎么办?”黄毛全身都在发抖。
“你抖你妈”
“对不起,大哥”黄毛整个人缩成一团“其实我真有点怕。”
“安啦”我道,看着手机屏幕,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山人自有妙计。”
泡着药浴,整个浴室都充满了雾气,我感觉到自己超级疲惫,几乎要晕死在这个浴室里。
药味随着水蒸气蔓延,给我带来强烈的困意。
说起万宝路,就不得不提到我的工作,那是一段漫长的回忆。
前面提到过,我这个组织的性质比较特殊,也决定了我工作的小众。我加入的这个组织是专门干黑客生意的。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拖网,做点账号比对,然后把信息卖给那些中介公司或者房地产企业,一个月有个两三万那样,不过是让受害者手机信息里多点小广告,在我看来这并没有影响到别人的正常生活。
那段经历里我获益匪浅,这些钱我对外讲是做直播圈的,但从没有人看过我直播,我用钱刷了80万粉丝,偶尔从推特上半点新闻上去做做国外新闻推送,掩盖我这个账号的冷清。
由于我工作性质的原因,电脑就是我的命。
那年,至亲的死去几乎击垮了我,我必须要肩负起养活姐姐的责任,当时我电脑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我幻想着自己有能力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然而事情总是事与愿违,然何底层工作都逃不掉麻木和痛苦,我每天眼睛布满血丝,却还是要配合老板改稿到凌晨,当姐姐沉沉睡去,我会在阳台抽黄金叶,看着远处市中心高楼大厦,万家灯火。
万宝路给了我一条活路。
我接过最大的一桩活,是在一次庆功宴。
加入组织一个月,我挣到了人生的第一个五万,按正常来说我不会有那么多,万宝路几个人知道了我的处境,把好活匀给了我。
他们真的为我做了很多,就连我说要请他们吃饭,他们都选了很便宜的烧烤店。
那晚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喝酒。
我喝醉了,我问万宝路,为什么他们几个人起名字要起香烟牌子,他们都笑了,说我不也起了,我摇摇头说,这对我有特殊意义。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不可告人的秘密”中南海说“问这种事情很不礼貌。”
“抱歉我喝多了。”我醉醺醺的说道。
“你想知道吗?”中南海问我“你想知道吗?”
“想。”
“我爸爸除了电脑什么也没给我留下。”万宝路举起酒杯“还有他抽剩的半包万宝路。”
你知道吗?万宝路是混合香烟,对抽惯烤烟的大陆人来说是挺臭的,我爸爸发信息告诉我要照顾好妈妈,然后就自己把氧气拔了,他做的很决绝,医生过来摁住他,整个病房翻了天。
他直到最后也没有对死亡畏惧哪怕一丝一毫。
他在窗口边坐着,医生不敢上前,他打电话给放贷公司,“他妈的!是不是人死债消!”
他死了。
我的妈妈第二天就跳了楼,据说她很爱我爸爸,街坊邻居都说他们真是苦命鸳鸯。
最苦命的其实还是我。
万宝路边说边喝酒“所以,小凡,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认识你,我很同情你,看到你,像看到了之前的自己一样。”
“哥你喝多了。”
“一辈子兄弟对不对。”万宝路揪着我的衣领问“对不对!说话!对不对!对不对啊!”
“对!”我热泪盈眶“对!一辈子兄弟!哥!以后我们就是没有血缘的家人!”
那晚我们喝了好久好久,直到天亮,我从酒店醒来,我喝断片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中华告诉我,是万宝路一路背我到酒店的。
“小凡。”
万宝路在门口叫我,我过去开门“干嘛哥。”
“穿衣服,我带你去把你这辈子最快的一笔钱挣了。”
……
“小兄弟,能帮我个忙吗?”
万宝路带我见了他高中时期的校领导,那校领导挺着老大的肚子,身上戴满了佛珠。
他叫我们帮他xiqian,我们最后也帮了,半分利,赚了50万。
我不敢想象这个校领导平时有多贪,于是在我仅有的良知加持下,第二天,我把自己的债还完后,把剩下的钱捐给了希望工程。
“希望这种校领导少一点吧。”我双手合十的在一个寺庙里拜了佛。
“你觉得拜这种真有用?”
“给自己积点德。”
“这个给你。”万宝路丢来一串佛珠,佛珠很儒雅,看着不便宜。
“你在刚刚寺庙里买的?那种都是假货。”我端详了一会珠子说道“我拜的是假佛,你送的是假佛珠。”
“这是我在西藏买的,骆驼,中华,中南海和我四个人一人一串。”
“那这串?”
“这串是我的,我希望它能带给你好运,我戴两年了。”
“为什么给我?”
“我们是好兄弟啊,万一哪天我不在了,给你留给念想……”
“……”
关于希望工程,我并不是在夸要我此举有多正义,一直以来我都是以这样的心态活着的,包括我要女装去诱骗小混混来痛扁一顿,其实这都是一个道理,我无时无刻都在减轻负罪感。
我相信我现在是背负重罪的人儿。
长期接触电脑的人应该知道,整天待在电脑房里的人一般只有两种身材,一种,是肥的离谱,一种,是瘦的可怕。
我在初三那年,给初中的一群小混混把手打折了,然后我疯狂锻炼,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我只是有了一个稍微强壮的身体,更好的痛扁小混混。
在我回忆往昔峥嵘岁月正酣畅淋漓之际,我睡着了。
……
他们四个人答应了这事,我决定今天下午就去那条巷子里守着,按照我的猜想,一般来说,白天闹鬼的几率低的微乎其微。
我当初跟他们玩的最好的时候,起了一个黄金叶的名字,这个名字让我与他们有一种归属感。
香烟五人组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一起执行一个任务了。
我爱死这个名字了。
黄金叶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黄的要死,让人听到就想给两巴掌。
我告诉小混混,好好睡一觉,晚上会很刺激,刺激的要死。
我点燃一根黄金叶,喝完了红酒。
……
下午4点左右,我开车载着那小混混来到了小巷,其他人已经到了,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等待夜幕再次笼罩这座城市。
万宝路递给我一把uspshouqiang,弹夹里有六发子弹。
“干嘛?”我问道“我说有鬼那你们真信啊?再说了枪哪打的到鬼啊。”
“从来没在电话里听到你这么紧张的语气,收好,有总比没有好。”万宝路点上一根红万“抽不抽红万。”
“来一根。”
我感到很魔幻,思绪还停留在昨天被鬼怪追逐的紧张感里。
“那黄毛怎么回事,你不是最讨厌这种无赖?”万宝路吐出一口烟“你初恋的故事我可听了不止一遍。”
“他是我昨天撞鬼的时候捡到的。”我点起烟“这人挺有意思的。”
“你佛珠带了没?”万宝路道“那喇嘛和我说这个鬼怪不侵。”
“要是真的鬼怪不侵就好了。”我缓缓吐出烟“还有,红万比之前那个白的好抽。”
我最讨厌混合香烟了,你给的除外……
怪物天黑就会出来,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大家小时候应该都听过这样的恐怖故事,我家那臭婆娘在我3岁左右的时候就常讲这之类的故事吓我。
万宝路还在路边抽烟,中华和万宝路聊天,中南海和女朋友打电话,骆驼和黄毛打斗地主打的如火如荼,我蹲在一个角落不停的擦拭的枪管,南方的天黑的快,如果不出我所料,最快6点,我就能和那怪物再次见面了。
坐在路边等鬼来找我们的感觉是极其漫长的。我半包黄金叶都抽完了,鬼还没出现,我就无聊想事情,话说回来,我与万宝路有次吃饭我也是女装来着,我感觉我的确有点精神上的疾病。
记得那天他线上抽风,在组织加密聊天室里假装不认识我,问我是gg还是mm?说和我很投缘,他要请我吃个饭,顺便加深一下感情,反正都是城西这一块的。我那时打字飞快,告诉他我是mm,长得像你妈,还有,我住在城郊。
那可以说是我最偏激的一年,我一个人宅在家里,一直对着电脑发呆,再后来无聊在网上乱逛搞钱吃饭时候认识了万宝路……这些前面都讲过了。
他亲手把我拉进了他那个叫做“教会”的黑客组织。
记得那次庆功宴,我们喝了点酒,我就是在那时候认识sking组合的所有人,认识中华,他教会了我抽烟,当天晚上就被他们灌倒,拉去了酒店开了个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一丝不挂,身上写满了“正”
我估摸着是万宝路干的,早他妈怀疑他是个男同。
后来我和他们称兄道弟,也赚到了一点小钱,也买了房和车,现在我唯一的遗憾是没交过女朋友。
我把抽完的黄金叶丢在一边,开了一包新的,刚掏上一根,就听见旁边传来啊的一声,回忆被打断了。
是中华叫的。
我警惕的摸枪,看向中华那个方向。
他突然倒在地上抽搐个不停,嘴里说不出话,眼睛瞪得浑圆,眼珠子向上翻,几乎白完了,我翻开他的眼睑,里面呈现出骇人的深红色。
他被鬼上身了,这是我的第一念头,我知道,他肯定中了邪……
我把烟点上。
然后掏出枪,退掉了保险。
所有人围在中华边上,看到我掏出枪,都瞪大眼睛看着我,尤其是黄毛,汗流浃背,紧张的要死。
“你要干嘛?”万宝路叫道。
“不干嘛”我说道“你们小心一点,我估计是“他”来了。”
中华这症状明显就是中邪,我看像巷子深处,白炽灯照的那里灰灰暗暗,一个巨大的人形正从黑暗中钻出来。
人型似乎比昨天更加巨大,依旧是没有五官,依旧是不成比例的身材……
“red……”
该死熟悉的声音……
我手上这把usp上了消音,虽然上不上都一样,中国老百姓和平惯了,没听过枪声,他们估计以为在打鞭炮呢。
早在今天中午,我就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鬼怪,到底能不能被狩猎呢?
我打开红外线辅助,然后对着人影进行瞄准。
巷子边上有一棵树,绿油油的,随风飘荡。
天气似乎是忽然转凉的一样,我身上只有一件短袖。
“孽畜……”
万宝路大叫,几个人四散而逃“真他妈有鬼啊……”
“砰!”
“砰!”
“砰!”
三枪连开,子弹从黑暗中穿了过去,并没有打到那个巨型怪物,我内心的兴奋早已战胜了恐惧,又是几枪,不过这几枪不是打向怪物,而是打向了怪物脚边提前放好的烟花。
烟花是我和万宝路在聊天中布置的,怪物一点怕死太阳光了……
“跑吧,快点!”
我招呼几个人上车,我一脚踹翻了正在挂上鬼火的黄毛,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那破车。
“这鬼怎么办?!”骆驼和中南海发抖的拉着中华上车
“还能怎么办,等他自己追过来再说!”
几个人翻身上车,打开车灯,朝一个地方开几束强光照在一起,直指怪物。
“你们帮我照着!我去拉中华!”万宝路从他的川崎h2上下来,我和中南海用川崎ez400和春风250照着,他拉上中华的那一刹,我们一起朝我家冲去,三辆车像风一样飞驰在路上,随着离市区的远去,中华的状态好了一些,但仍是昏迷状态,我们一路上不敢回头,没有出现异常状况,二十多分钟后我们顺利到达了我家。
“烟都丢了,进我家休息一晚再走。”我道“那怪物看起来比昨天更加难杀了。”
“那一定是鬼……”
我把烟丢到车上的储物袋里起个带头作用,然后下车朝家走去,我开门,老姐就站在门后,穿着睡衣看着我和几个狐朋狗友,对我语重心长的说“注意身体”
我没听清老姐说什么,我现在对中华中邪的事心急如焚。
中华在我房间里安置下来,他躺到我床上后说了句话,很小声,我凑到他嘴巴边听。
“喂,中华刚刚说了什么?”万宝路问我。
我面色铁青,中华刚刚说的话我不是很能理解……
他说:
“白色的花落个不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