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说好合欢宗鼎炉,怎么全为我叛宗 > 第12章 被删掉的句子

与此同时,藏经殿内的任不归,思维已经推演到了最关键的临界点上:
原来那些高级修士之所以败得更惨,是因为他们把阴阳的范围扩大了,却依旧把解题的立足点落在了血肉采补和天地灵物的掠夺上!
两极对立,强行融合,其结果自然是无解,越算越偏。
原本散乱的概念在这一刻在他的识海中自动归类,像是一道困扰了他许久的大题,终于找到了第一步的辅助线。
那种将未知踩在脚下、将两极规则抽丝剥茧的巨大获得感,化作极度强烈的战栗,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可紧接着,是更深的困惑。
如果连这些的强者都算不出正确答案,那这门功法的闭环究竟在哪里?
如果连天地风雪与肉身血气都只是表象,那什么才是真正的阴阳?
逻辑在这里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任不归就像遇到了印刷错误的考卷,在“阴阳对立”与“两极并存”的死循环里疯狂打转。
这种抓不到源头的窒息感让他近乎抓狂,可眼里那两团火却越烧越旺。
再困惑,再推演,再恍然……
他在这种无休止的循环中疯狂压榨着自己的每一丝算力。
这种天地万物皆可划为黑白两色、皆在某种秩序下对立统一的宏大视角,让他着迷。
而每一次随之而来的更新的困惑,又像是最致命的毒药,诱惑着他继续向下深挖。
他有预感:快了,就快了,他马上就能接触到真相了!
不顾神魂胀得快要爆开,任不归如长鲸汲水一般疯狂席卷着先行者们的修习感悟。
……
而此刻广场上的对峙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苏乞怜的长剑已经缓缓出鞘,冰魄的寒芒将漫天的风雪撕成碎屑!
方厉斜指画符,指尖萦绕的湛蓝灵气如毒蛇般吐信,面露狰狞:
“苏乞怜,你当真要为一异界药引,与柳师兄为敌?!你看看现在的你,道心破碎,寒毒入骨,拿什么跟我争?”
苏乞怜那一双冰眸如万年寒潭,不带半点温度。
她手中那柄名为冰魄的细剑轻轻颤动,剑锋所指之处,连流动的空气都被生生冻结。
“冰魄峰的规矩,擅闯者死。”
她的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敬酒不吃吃罚酒!”
方厉冷哼一声,手中符箓猛地挥出,一道半月形的狂暴灵气横扫而出,竟将落下的漫天风雪悉数绞碎,化作漫天冰针倒卷而回!
铿——!
剑气相撞。
苏乞怜身形未稳,五脏六腑中积压的寒毒因这一记剧烈碰撞再度翻涌。
那口被她强行咽下的淤血终是没压住,丝丝缕缕从嘴角渗出,在红唇边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
方厉见状,眼中快意更甚。
他脚下步伐诡异,身形快得只剩残影,指尖连点,每一击都如重锤般砸在苏乞怜那摇摇欲坠的剑招上。
“这就是你的无情道?我看是笑话!”方厉狂笑,招招狠辣。
“你这种贱货,也配执掌冰魄峰?既然苏染衣已经消失三年,你何敢占据这三十六主峰之一?
柳师兄说了,留着你这条命,不过是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今日我便废了你这只手,把你那鼎炉卖到窑子里,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苏乞怜眼中寒芒毕露,暗中扣住一物,灵气狂涌而出。
今日哪怕是舍了这半生修为,道途从头来过,也要让这狂徒在此授首!
方厉感受到那恐怖的杀机扑面而来,眼中反倒古怪地露出一分早有预料的释然。
但在电光石火之间,他面上的讥讽与狠烈依旧保持不变。
“来得好!”方厉扭曲地狞笑,不退反进,放弃了所有防守,迎着那足以将他神魂泯灭的寒芒悍然撞去!
只是默念:
‘冼玉,哥哥只能为你做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好,千万不要忘了方家之恨!……’
就在两人的杀招即将彻底失控、剑气足以将主殿夷为平地之时——
远方,主峰传道峰的玄铁大钟突兀地被撞响。
当————
悠扬、沉闷的钟声穿透了漫天风雪,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轰然回荡在整个宗门的上空。
方厉的动作猛地一顿,漫天惨白遁光瞬间一滞,苏乞怜身上那股几乎要同归于尽的寒气,也在这震慑灵魂的钟声里,被迫收敛了下去。
传道峰钟响,全宗修士觐见,
擅斗者,诛全族!
……
任不归已经看完了王有才、李修缘等底层杂役的草稿本;
也看完了内门、甚至真传级别的高阶修士那越算越错的错题集。
却始终有一个念头在围绕:
为何无解?
为何有人搬运,少阴精元经脉反化腐血,瘫痪在床?
为何有人以为至阴融至阳,却在筑基刹那血脉逆涌而死?
为何有人采补凡女,精元却在冲关时化作剧毒,全身爆裂暴毙?
为什么那些依附宗门的魔门世家终日以女修媾和换取资源,传下的血脉却一代比一代驳杂?
既然前人给出的所有解法都是死路,那问题一定出在问题本身!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任不归痴痴地念叨着,双眼血丝满布。
天道没有裤裆,天道不分男女,天道甚至没有血肉,若它真有阴阳,又怎么会拘泥于男女肉体的皮相与血气灵物的掠夺?!
他闭上眼,他大脑里惊人的算力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把名为奥卡姆的剃刀——“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去伪存真,将那些流于肉欲的废话一行行划去,逆向推演!
当最后一缕思维被强行对接的刹那,脑海里那层延绵万年未绝的大网,轰然破碎。
咔哒,
是逻辑完美闭环的清脆回响。
任不归猛地睁开眼,两行血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止不住地淌了下来,可他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世人只知:【天地有阴阳,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却无人晓得其后还有半句话!
任不归轻声低吟,却仿佛有千万人齐颂:
“【以神魂天人交感,御天地造化玄机】!”
少了这后半句,修仙者就会将目光永远锁死在肉体的皮相和男女采补上。
他们以为自己在通往大道,实际上,他们只是在血气驳杂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直到……把自己炼成了气血旺盛却毫无反抗能力的根根大药!
而补上了这后半句,这本《阴阳和合经》的格局,在刹那间被拉到了另一个高度。
就在任不归最后念出“玄机”两字的瞬间。
“当————!!”
传道峰顶,那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受历代合欢宗巨擘本源灵气淬炼的太古大钟,毫无征兆地轰然而鸣!
这一刻,十万仙山,举宗而动!
殿外的方、苏二人随之惊退。
钟声悠扬而苍茫,一遍又一遍地在群山万壑间回荡。
但这无比宏大的钟声却丝毫无法驱逐任不归心底陡然升起的恶寒:
是谁?
是谁能以如此通天的大神通,无声无息地抹除了这本镇派经书的后半句?
又是谁,敢布下如此延绵万年的大局,将一宗数十万修士的智慧、前途甚至命途,全当成牲畜与资粮来阉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