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谢临渊没有动：“对不起，明棠。”
“我很感谢，至少，我还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只是我不懂该怎么表达，我”
我打断她：“不是的，你从来就不喜欢我。你也没有打心眼里觉得我好。”
“你只是喜欢一个合你心意，又可以任你修剪，任你点评的人。”
他眼底一颤。
“我不讨厌你，也不恨你。”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你承认我好了。”
我本是明月。
我原本就很好，一直很好。
楼下传来马蹄声。
“夫人，姑爷来了。”红姗探头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我起身要走。
谢临渊下意识伸手：“明棠。”
红姗挡在我前面：“还请世子不要纠缠。”
片刻后，萧行舟上楼，看到谢临渊，他的脚步顿了顿。
我以为他会问我为什么会和谢临渊在一起。
可他只是把我护在身后：“他又欺负你吗？”
我摇头：“没有。”
他替我披上披风，没有搭理谢临渊。
要走的时候，谢临渊突然开口：“萧行舟，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萧行舟回头。
谢临渊声音发涩：“她喜欢红衣，喜欢看游记，喜欢荡秋千，喜欢踩雪，喜欢城南那家桂花糕。”
“她看账的时候会咬笔杆，她不喜欢喝苦药，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不喜欢一个人生病。”
这些都是他从梦里知道的。
都是他前世根本没有珍惜过的。
“你你要好好对他。”
谢临渊的身子在颤抖。
萧行舟静静听完：“我知道。”
谢临渊猛地看他。
萧行舟握住我的手：“她还喜欢城北那家炙猪肉，喜欢西北的星星，喜欢草原，喜欢射箭。”
“她从前喜欢的，我都记得。她以后喜欢的，我也会陪她一起做。”
“谢世子不必替我操心。”
我的眼眶微微湿润，原来，我和萧行舟已经走了这么多。
谢临渊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下楼。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我不会再回头了。
谢临渊开始避开我，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但他在京城之中依旧炙手可热。
他入了翰林院，仕途顺遂，陛下很喜欢他，他经常连家都不回，废寝忘食的做事。
大家都说，谢大人是个好官，他心里装着百姓，废除了不少陈苛律令。
只是国公府很为他的亲事发愁，相看了不少家，都因他不喜欢而作罢。
我听过便也算过了。
那个人就像一场陈年旧疾，痊愈后偶尔想起，也只剩一点浅浅的疤。
我和萧行舟的日子逐渐越来越顺遂。
我整理账册时，他会在旁边替我研墨。
冬日下雪时，他会在当值前堆一个雪人给我。
我不想喝苦药，他用蜜饯哄着我喝，我皱眉：“你也开始管我了。”
明明只是随口的一句话，他却认真跟我解释：“我是怕你的病好不了，不是嫌弃你。”
我怔住。
他总是会这样。
在我旧日的伤口隐隐作痛时，用最简单的话，把我拉出来。
我笑了笑：“好，我喝药。”
后来我也学会了，不再事事道歉。
从前在世子府，账册弄错，我会下意识说是我疏忽，东西坏了，我会怪自己没有提前检查。
萧行舟第一次听我这么说时，心疼的皱了皱眉。
我以为他要为那个打碎的瓷碗训我，他却把碎瓷片扫开，握着我的手翻来覆去的看。
“没伤到就好。”
“明棠，不要什么事都先怪自己。”
“人生在世，哪有不犯错的，人永远比事情重要。”
那句话，像是有人松开了我多年紧绷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