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娘娘中的是热毒
第二十一章
娘娘中的是热毒
德公公心头猛地一凛,腰弯得更低了:
“回陛下,奴才已经派人将瑶华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
“确定没有半分下药的痕迹。”
顾云峥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眉心的沟壑越陷越深。
德公公偷偷觑了一眼他的脸色,继续道:
“奴才也把瑶华宫所有当值的宫人都审问了一遍。”
“嘴都撬烂了,个个都喊冤,说不知情。”
“青芷和青萝那两个丫头,奴才单独审的,供词也一样。”
“她们说,贵妃娘娘从清漪轩回去后就说乏了,在小憩。”
“然后……”
“然后就突然出了症状……”
顾云峥握着茶杯的手指一紧,骨节泛白。
又是这样!
和昨晚如出一辙的诡异!
毫无征兆,无迹可寻!
他沉着脸,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查不出来?”
那冰冷的声音像冰碴子,惊得德公公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才无能!请陛下责罚!”
顾云峥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到底是何方神圣?下药的手段竟如此刁钻诡谲!
连他的暗卫出动,两番搜查都能瞒天过海?
他记得清楚,昨夜姜晚栀也是说自己好好的在睡觉,突然就药性发作。
今天又是小憩之后……
难道……问题出在睡觉上?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顾云峥猛地回头望向紧闭的内殿门。
姜晚栀此刻,正躺在他的龙床上沉睡。
“去,把刘太医给朕叫来。”
德公公心领神会,立刻应道:“奴才遵旨!”
他躬着身子退了出去,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大殿内,只剩下顾云峥一人。
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明黄色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透着一股焦躁不安。
没过多久,德公公就领着一个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老头子走了进来。
正是太医院院使,刘太医。
刘太医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额上全是汗,见到顾云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微臣叩见陛下!”
“起来吧。”顾云峥的声音里淬着不耐,“过去看看。”
德公公连忙指了指内殿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刘太医,贵妃娘娘就在里面歇着,全靠你了。”
刘太医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贵妃娘娘??
在陛下的昭宸殿??
在里面歇着!!
这信息量太大了!
他不敢多想,哆嗦着背起药箱,跟在顾云峥身后走进了内殿。
内殿的光线比外面昏暗许多,只有床头一盏宫灯摇曳。
龙床上隆起一小团,姜晚栀睡得正沉,呼吸绵长,白皙的小脸埋在乌黑的发丝间,恬静美好。
顾云峥停在床边,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眸光复杂难辨。
刘太医大气也不敢出,蹑手蹑脚地挪到床沿,接过德公公递来的白帕,轻轻覆在她皓腕上。
三根手指搭了上去,他闭上眼,凝神细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刘太医收回手,犹豫了一下,又搭了上去。
顾云峥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人喘不过气。
刘太医的额头沁出了豆大的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良久,他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困惑与茫然。
他颤巍巍地起身,对着顾云峥摇了摇头:
“回陛下,从脉象上看,贵妃娘娘并无任何不妥。”
“脉象平和有力,气息顺畅,不像是中了任何药物的迹象。”
顾云峥的眉头拧得死紧:“你确定?”
“微臣确定。”
刘太医斩钉截铁:“娘娘脉象平和有力,气血充盈,只是睡得沉了些,身体绝无任何异样。”
顾云峥的脸色瞬间沉得骇人。
没问题?
没问题怎会两次三番在他面前举止失常?
没问题怎会引得他也跟着失了方寸,做出那般荒唐事?
他负手而立,寒星般的眸子盯着床上熟睡的人儿,眸色越来越深。
床上的姜晚栀似有所感,不舒服地嘤咛了一声。
她翻了个身,将脸更深地埋进软枕里,呼吸绵长。
没有再发作的迹象,一切都平静得诡异。
顾云峥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内殿都冻住。
刘太医站在他身侧,如芒在背,冷汗早已浸透了中衣。
他太清楚了,陛下此刻正处于爆发的边缘,若再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恐怕走不出这昭宸殿了。
怎么办?怎么办?
刘太医的眼珠子在眼眶里咕噜噜地飞速转动,视线在顾云峥阴鸷的侧脸与姜晚栀恬静的睡颜之间来回扫视。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起来!
一个极为大胆、却又合乎情理的推测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顾云峥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陛下!微臣知道了!”
正心烦意乱的顾云峥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一愣。
他倏地低下头,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说!”
刘太医跪在地上,身子伏得低低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回陛下,微臣在一本医书残卷上曾见过记载。”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实则在观察帝王的反应。
“有一种极为罕见的热毒,名为蚀骨香。”
“此毒极为阴损,初中毒时并无任何异状,与常人无异。”
“但此毒会潜伏于血脉之中,一旦被引子催动,便会骤然发作。”
顾云峥的眸光一凛。
引子?
他想到了这两次的发作,都与她入睡有关。
刘太医继续道:“发作之时,中毒者会浑身燥热难耐,神思混乱,情难自已。”
“其状与中了烈性媚药无二,极易被误诊。”
顾云峥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有何不同?”
“媚药伤身,发作时脉象必然浮乱、急促,甚至紊乱。”
刘太医抬起头,一脸笃定地看向床上安睡的人:
“可贵妃娘娘脉象平和,气血充盈,这正是热毒诡谲之处。”
“毒发时若不能及时疏解,毒火攻心,会令中毒者如置身炼狱,痛不欲生。”
“长此以往,经脉寸断,油尽灯枯,最终会极为痛苦地死去。”
听到此处,顾云峥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两个字,声音冷冽如冰:“疏解?”
刘太医吓得浑身一哆嗦,不敢再看他,只颤声道:
“是……是。”
“古籍记载,此毒无解药,唯一的暂缓之法,便是……便是阴阳交合。”
“需以男子纯阳之气,引导毒性发散,方可保娘娘一时平安。”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