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嗯,这个瞧着好说话
第四十一章
嗯,这个瞧着好说话
姜晚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了柔嫔身后。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挂上热情洋溢的笑容,声音又甜又脆,“柔……念棠妹妹!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她差点把“柔嫔”二字脱口而出,幸好临门一脚改了口,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柔嫔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当她的目光触及姜晚栀那身水蓝色的衣裙,再顺着落在她和顾云峥那十指相扣的手上时,眼睫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随即,她抬起眼,先是看向顾云峥,福了福身子,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半分波澜:“妾身见过公子。”
而后,她才将视线移向姜晚栀,只是微微颔首,唇边甚至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姐姐安好。”
姜晚栀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维持着一个略显尴尬的弧度。
怎么这么冷淡?
来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啊!
她不是应该惊喜地上前,拉着陛下的手说“公子也来了,我们真是有缘分”吗?
她还没来得及补救,只觉手上一紧,指节被身侧的男人用力捏住。
姜晚栀下意识地抬头,却见顾云峥原本含笑的俊脸,在看到季念棠的那一刻,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方才还因灯火映照而显得温润的眉眼,此刻冷冽如冰,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丝毫不加掩饰地弥漫开来,连周遭喧闹的热气都仿佛被逼退了几分。
他的目光并未在柔嫔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越过她,精准地落在了她身后半步。
那里站着一个身着常服,身姿笔挺如松的男人,正是他的贴身侍卫之一,张统。
顾云峥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缓缓收回视线,冰冷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直直扎在了德公公身上。
德公公正美滋滋地看着那盏头彩琉璃灯,盘算着这灯这般硕大精巧,娘娘定然爱不释手,待会儿若娘娘嫌沉,是该让陛下亲自拎着,还是他拎着。冷不丁被自家主子一瞪,吓得一个激灵。
他顺着陛下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柔嫔,又看到了张统。
德公公:“……”
他茫然地挠了挠头,脑中一团浆糊。
怎么了这是?
不是陛下您亲口吩咐,说柔嫔身子弱,许久未曾出宫散心,心中郁结,让悄悄安排她今日也出宫逛逛,还派了张统暗中保护,莫要声张吗?
他这不都办得妥妥当当的吗?
怎么陛下看起来,不仅不高兴,反而像是要杀人呢?
德公公不知道,这条命令是豆包黑进他脑子里植入的虚假记忆。
他更不知道,他家陛下现在只想跟贵妃娘娘过二人世界,任何第三人都是插足。
德公公看看柔嫔,又看看张统,最后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主子。
主子那张俊脸上,已经不是乌云密布了,是电闪雷鸣,是山雨欲来!
德公公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下了。
顾云峥的目光从德公公那张煞白的脸上挪开,寒潭般的眸底掠过一丝恼怒。
他回忆起从下马车开始,姜晚栀就一直在催,催着他快点走,催着他别乱买。
他原以为她是贪玩心切,如今看来,哪里是没耐心?分明是急着来见证这一幕,急着把他推到别的女人身边。
他再看向季念棠。
一身素净衣裙,眉眼清淡,站在那里,确实是我见犹怜。
可此刻落在他眼里只觉得无比碍眼,连带着那股子清冷气,都像是刻意装出来的矫揉造作。
顾云峥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张统那张木头一样的脸上。
张统。
很好。
明日就滚去皇陵,给太祖皇帝守一辈子门吧!
他的视线最后又落回德公公身上,这个吃里扒外的奴才,定是收了贵妃的好处,跟着她一起胡闹,竟敢擅作主张安排这种偶遇!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原本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开,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这人谁啊?气场好吓人……”
“不知道啊,不过长得可真俊,就是脸太臭了。”
“你看他旁边两个姑娘,绿色衣裳的长得跟仙女似的,蓝色衣裳的虽戴着面具但看着也是个美人儿,这是什么艳福?”
周遭的议论声压得极低,但足够让这片小小的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摊主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年人,被这气氛吓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看顾云峥那张脸,黑得像是要吃人。
又看柔嫔,冷得像块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戴着面具的姜晚栀身上。
那面具是火红的狐狸样貌,尖俏的耳尖微微耸动,衬得露出的下半张脸愈发白皙。
唇色是天然的嫣红,不点而朱,此刻正微微抿着,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
尤其是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眼眸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翘,像含着两泓秋水,在灯火下泛着潋滟的光。
即便隔着面具,也能看出那眸子里透着的灵动劲儿,以及她耸着肩的心虚模样。
嗯,这个瞧着好说话。
摊主以为这位俊俏的公子是为解不出灯谜而生气,赶紧干笑着打圆场,将手里最后一道谜题递了过去。
“姑娘,您看,这是最后一道题了。”
“您要是猜出来,这头彩可就归您几位了。”
他将谜题竹简塞到姜晚栀手里,“谜面是:黄绢幼妇,外孙齑臼。”
姜晚栀:“??”
她拿着那竹简,面具下的脸一片茫然。
黄……黄什么?
什么臼?
听不懂思密达。
这八个拼音她都认识,怎么凑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
【宿主你也太没有文化了,这么经典的谜题都不知道?】脑海里,豆包的声音带着一丝欠扁的鄙视。
姜晚栀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个AI你闭嘴,我一个理科生,谁能跟你这存了几千年资料的数据库比啊?!”
豆包完全没接收到她的白眼,自顾自地继续。【咳咳,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解释一下!】
【这是历史上的著名典故,出自《世说新语·捷悟》,东汉曹娥为救父投江,后人立《曹娥碑》纪念,碑文文采极佳。名士蔡邕路过,读完碑文末题八字隐语:黄绢幼妇,外孙齑臼,无人能解,后来杨修一语道破谜底,这个典故也成最早经典离合字谜。】
【黄绢是有色的丝织品,色+丝=绝。】
【幼妇是年幼女子,即少女,少+女=妙。】
【外孙是女儿生的孩子,即女子,女+子=好。】
【齑臼里面的齑是辛辣碎菜,臼是研磨器具,齑臼呢就是用来捣制辛辣之物,承受辛味的,受+辛=辭,但本义与……】
豆包还没说完,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已经响起了:“绝妙好辞。”
摊主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一拍大腿。
“哎呀!公子真是聪慧过人!正是‘绝妙好辞’!”
他看了一眼柔嫔,又补充道:“这位姑娘已经猜对了前面所有的灯谜,就差这最后一道。如今公子答出来了,既然公子与姑娘是一起的,那这所有的题就算都答完了!”
“这头彩琉璃走马灯,就归几位了!”
摊主一边说着,一边叫上伙计,小心翼翼地将挂在最顶上那盏华美绝伦的琉璃走马灯取了下来。
“嚯——”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艳羡的惊呼。
“这灯近看更好看了!”
“听说值上百两银子呢!”
“那姑娘真厉害,猜对了所有题!”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摊主将那盏光华流转的走马灯,递到了柔嫔的面前:“姑娘,您的彩头。”
姜晚栀内心狂喜,她立刻进入角色,脸上堆满浮夸的笑容,一手拉住顾云峥的手腕,另一只手亲热地挽住季念棠的胳膊。
“哇!念棠妹妹你也太厉害了吧!”
“公子,你也超棒的!”
“你们俩简直是天作之合,心有灵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