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冷战
第四十五章
冷战
顾云峥脚步未停,话语却如刀:“撤走宫中所有宫人,只留青萝一人伺候!让她好好想想,什么叫君威,什么叫不稀罕!”
德公公大惊失色:“陛下!求陛下开恩啊!贵妃娘娘她只是……”
顾云峥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德公公立刻噤声,哆哆嗦嗦地跪下:“……奴才遵旨。”
殿门被关上,落了锁。
偌大的瑶华宫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冷清得可怕。
姜晚栀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又气又委屈,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狗皇帝!
王八蛋!
她不就是想回家吗?她有什么错!
她越想越憋屈,拳头一下下砸在枕头上,却一点力道都使不上来。
刚才顾云峥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冰冷得像是看死物,到现在还让她后脊背发凉。
【宿……宿主……】
脑海里,豆包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电子音抖成了波浪线,彻底没了平时那股子奸计得逞的兴奋劲儿。
【这……这不对啊!剧情怎么会歪成这样?】
【我们计划得好好的啊!开开心心出宫,偶遇女主,遇刺受伤,陛下心疼,感情升温……这剧本多完美啊!】
【怎么就……怎么就变成女主被打入冷宫,您被禁足了呢?】
豆包急得几乎要原地爆炸,【这下怎么办!柔嫔在冷宫,您被锁在瑶华宫,男女主这辈子都见不着面了!这任务还怎么完成!而且……】
豆包的声音突然一顿,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而且,原著里可没这段啊!】
【陛下现在的怒气值已经爆表了,万一他一气之下直接把您禁足两个月怎么办?】
【呜呜呜宿主,我们好像……搞砸了……】
姜晚栀听着豆包的哭嚎,原本只是委屈的眼泪,瞬间变成了恐慌。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上哭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痛。
“豆包……”姜晚栀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在抖,“我……我有点怕……”
“我要是死在了这里,是不是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宿主!不许丧气!】
豆包的电子音陡然拔高,虽然还带着未散的哭腔,却多了几分坚定。
它像个小喇叭一样在姜晚栀脑海里炸开,试图驱散那股绝望的阴霾,【你看看我,看着我!虽然我现在只是一团数据,但我可是顶级系统!】
【虽然你现在的身份还是那个贵妃,虽然在剧情分类里你还顶着恶毒女配的标签,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从我绑定你的那一刻起,从我陪你为了回家、为了活命一次次折腾开始,你就已经不是书里那个只会争风吃醋手段狠辣的恶毒女配了!你是我的宿主,是我选定的搭档!】
它顿了顿,声音软了一些,带着安抚的意味:【只要还活着,就有转圜的余地,就不算崩得彻底。陛下现在是在气头上,他要是真想要你的命,刚才在宫外就动手了,何必多此一举禁足?】
【如今这样恰恰说明他心里还有你,只是被你气糊涂了。】
【这样,宿主,你先在瑶华宫稳住!千万别再作死,也别再嘴硬!陛下现在就像个点了引线的炮仗,你再戳一下,说不定真就炸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饭,睡觉,保存体力。】
【我呢,我现在立刻马上回总部开会!】豆包的声音充满了干劲,仿佛刚才唏嘘的那个不是它:【我把这破剧情走向汇报上去,召集技术部和剧情部的大佬们开个紧急研讨会!】
【记住!不许怕!有我在呢!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这个系统顶着……咳,虽然我顶不住,但我可以帮你跑路啊!】
【等我回来!】
豆包的声音渐渐远去,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最后咻地一声断开了连接。
……
姜晚栀以为,顾云峥这回是真的气狠了,大概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再踏进瑶华宫一步。
然而,她想错了。
当夜,就在她蜷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寝殿的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姜晚栀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紧张地抓紧了被子。
脚步声很轻,停在了她的床边。
她闭着眼,都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压抑的躁动。
他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也不动。
殿内烛火早已熄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
过了许久,久到姜晚栀觉得自己快要僵硬成一座雕像时,他才转身离开,去了窗边的软榻。
姜晚栀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窗边亮着一盏昏黄的宫灯,他穿着一身寝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折子在看。
他……没走?
姜晚栀心里嘀咕着,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赌气地闭上眼。
可睫毛却不受控制地轻颤,心跳快得不像话。
半夜,她觉得有些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伸了过来,将被她踢开的锦被重新拉高,细致地掖好被角。
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第二天她醒来时,窗边的软榻已经空了,只余下榻上微微凹陷的痕迹。
桌上却多了一摞奏折,墨迹犹新。
青萝端着水盆轻手轻脚地进来,见她醒了,小声道:“娘娘,陛下卯时就去上朝了,临走前吩咐……说今日要在瑶华宫批折子。”
姜晚栀:“……”
她看着那张属于她的梳妆台被强行征用来堆放公文,一时无言。
他这是把她的瑶华宫彻底当成御书房了?
一整天,姜晚栀都赌气不理他。
她坐在窗边看话本子,他就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批折子。
他不说话,但存在感极强,压得她喘不过气。
到了下午,姜晚栀看话本时随口对青萝念叨了一句,“好想吃南边新贡的蜜橘啊,甜丝丝,水又多。”
青萝面露难色:“娘娘,您在禁足,内廷司那边……”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书案那边传来一声冷哼。
半个时辰后。
姜晚栀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金灿灿的橘子,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