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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之后的一个月，陆峥收到了韩启山的一封邮件。

标题很简单。

【关于你的新任命】

陆峥点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华晟集团副总裁，分管技术与并购。下周一董事会正式宣布。来我办公室聊聊。】

陆峥看着这封邮件，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副总裁。

三十二岁的华晟集团副总裁。

四年前，他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他关掉邮件，去了韩启山的办公室。

韩启山正在喝茶。

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坐。"

陆峥坐下。

韩启山推过来一杯茶。

"想好了吗？"

"想好了。但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

韩启山放下茶杯。

"说。"

"海盾系统的基础模块，我想开源。"

韩启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陆峥，等他继续说。

"三年前，我被封杀的时候，有很多小公司的朋友想帮我。"

"可他们不敢。"

"因为明远科技和周明远在行业里有话语权，得罪了他们，小公司活不下去。"

"技术被垄断在几个大公司手里，小团队想做点东西，门槛太高了。"

"我想把这个门槛降下来。"

"让更多人能用上好的底层工具。"

"让做技术的人，不用看那么多人的脸色。"

韩启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短期利润会受影响。"

"竞争对手也会受益。"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陆峥想了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我淋过雨。"

韩启山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

"你来定方案。"

"董事会上我支持你。"

陆峥点了点头。

"谢谢韩董。"

"别谢我。"韩启山摆了摆手，"四年前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在网吧里用公用电脑写代码。我问你想做什么，你说你想把被偷走的东西拿回来。"

"现在拿回来了。"

"接下来怎么走，是你自己的事。"

"我只负责看好方向。"

陆峥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准备方案。"

"去吧。"

陆峥走到门口，韩启山又叫住他。

"小陆。"

"嗯？"

"你爸妈知道你升职的事吗？"

陆峥愣了一下。

"还没说。"

"回去跟他们说一声。"韩启山的语气忽然温和了很多，"三年前你最难的时候，是他们一直在撑着你。别让他们从新闻上看到。"

陆峥点了点头。

"好。"

他走出韩启山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

掏出手机，翻到"妈"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妈妈发来的。

【儿子吃饭了吗？别太晚睡。】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想了想，最后打了一句。

【妈，我升职了。周末回家吃饭，当面跟你和爸说。】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妈妈就回了。

【真的吗？！太好了儿子！妈给你做红烧排骨！】

紧接着又来一条。

【你爸说让你带瓶好酒回来。】

再来一条。

【算了别买了，你爸自己藏了一瓶茅台，说等你有好消息的时候开。】

陆峥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三年前最难的时候，他没有告诉父母。

他怕他们担心。

每次打电话，都说自己很好，工作顺利，一切正常。

可妈妈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不对。

有一天半夜，他在快餐店坐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儿子，妈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那天晚上，他什么都没说。

妈妈也什么都没问。

两个人就那么在电话里沉默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最后妈妈说了一句。

"不管怎么样，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那是三年里，他唯一一次在深夜里掉眼泪。

现在，一切都好了。

该让他们知道了。

陆峥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然后回办公室，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