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子钦脸色铁青得能滴出墨,目光死死黏在叶彦斌悬在我脸侧的手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身边还站着穿白裙子的沈知夏,眼眶红红地攥着他的衣角,一副受惊小鸟的模样。
“苏琉玉,你还要不要脸?”
顾子钦的吼声震得客厅的水晶灯都晃了晃,“我才走了两个月,你就敢勾上我兄弟?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慢悠悠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睫毛颤了颤,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茫然地歪了歪头。
“你是……子钦?”
我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腔的沙哑:
“可是你不是死了吗?矿场炸得连完整的尸块都拼不出来,顾家还给你办了葬礼,整个南城的人都来吊唁过了,你怎么会活着?”
我这话刚说完,顾子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眼神躲闪了一下。
沈知夏立刻往前站了半步,轻轻扶着顾子钦的胳膊,柔柔弱弱地开口:
“苏小姐,你别这么说,子钦刚醒,他这段时间遭了好多罪。”
“矿场爆炸的时候他被路过的老乡救了,撞到了头失忆了,最近才刚想起以前的事,一恢复记忆就急着赶回来找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对,我是失忆了。”
顾子钦顺坡下驴,死死绷着下颌,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我烧穿:
“我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来,就撞见你和叶彦斌搂搂抱抱,苏琉玉,你对得起我三年前救你那条命吗?”
他说着就往客厅里走,目光扫过桌上摊着的股份转让文件和超跑过户证明,眉头皱得死紧。
“城西项目的股份怎么在你这?还有我和叶彦斌合伙的赛车俱乐部,还有我那三辆限量超跑?”
顾子钦伸手就要去拿文件,被叶彦斌抢先一步按住。
叶彦斌脸色阴沉,把文件往我身后藏了藏:
“这些是子钦留给琉玉的遗物,凭什么给你?”
“什么遗物?我还没死!”
顾子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头看向刚从楼梯走下来的顾越凛:
“小叔,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拼了大半年拿下来的城西股份,你凭什么转给苏琉玉?”
顾越凛刚才在楼上处理文件,听见动静才下来。
他看见站在客厅的顾子钦,眉峰微微挑了一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侧身把我护在了他身后。
“我以为你死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顾家欠琉玉的,这些是你本该给她的彩礼,转给她有问题?”
“我没死,我现在好好站在这!”
6.
顾子钦气得声音都变调了,目光扫过刚推门进来的白夜明,又扫过挡在我身前的三个男人,脸一阵红一阵绿,最后把所有的怒火都对准了我。
“苏琉玉,是不是你早就盼着我死?”
“你故意勾着他们三个,就是为了吞我的财产对不对?”
他指着我,表情伤心欲绝:
“我救了你这条命,养了你三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个白眼狼!”
沈知夏也在旁边煽风点火,眼眶红红的,一副替顾子钦不值的模样:
“苏小姐,我知道子钦不在你难过,可你也不能这么糟蹋他的心血啊。”
“这些东西都是他没日没夜拼了好几年才攒下来的,你怎么能全据为己有?还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你对得起子钦对你的恩情吗?”
她这话刚说完,我的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我没有……”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小叔说那股份是你要给我的彩礼,彦斌也说俱乐部和车是你答应给我的零花钱。”
“我以为……我以为这些都是你留给我的念想,我没有要吞你的东西……”
顾越凛见我哭,眉头一下就皱紧了。
他抬手轻轻擦了擦我脸上的泪,转头看向顾子钦的眼神冷得像冰:
“顾子钦,你凶什么?你消失两个月,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琉玉哭得三天没吃饭,你一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她?”
“就是,顾子钦你是不是有病?”
白夜明叼着烟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嘲讽,“你自己玩消失玩了俩月,所有人都给你披麻戴孝了,现在回来倒怪别人把你的东西给你未婚妻?”
“怎么着,合着你假死一回带来个小三,还想让琉玉给你守一辈子活寡啊?”
“假死?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子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地闪了闪:
“我是真的失忆了,我没有假死!”
“你没有?”
叶彦斌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和顾子钦中间:
“顾子钦,你装什么装?”
“矿场爆炸那天我就查了监控,爆炸前半个小时你就带着沈知夏去了山脚下的私人度假别墅,连房卡记录我都调出来了!”
“你根本就没被炸伤,你就是腻了琉玉,想甩了她娶沈知夏,又怕落下个忘恩负义的骂名,才演了这么一出假死的戏!”
顾子钦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下意识地去看身边的沈知夏,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胡说……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当然有。”
叶彦斌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要不要我现在就投在客厅的大屏幕上,让在场的人都看看你顾大少演的这出好戏?”
7.
“假死?”
我抬头看向顾子钦,声音抖得不成样:
“彦斌说的是真的?你根本没死,你是故意骗我的?”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顾子钦急得脸都红了,一把甩开沈知夏的手就想来拉我:
“琉玉你别信他,他就是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这个U盘肯定是他伪造的!我要是真的假死,我图什么啊?”
沈知夏也捂着嘴哭了起来,眼泪掉得比我还快:
“苏小姐,你误会子钦了,矿场爆炸那天是我救的他,他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我名字。”
“我们在乡下待了两个月,他前天才刚想起以前的事,怎么会是故意假死骗你呢?”
“哦?这么巧?”
“我怎么听说,矿场爆炸的前一天,沈小姐刚从国外回来,一下飞机就直奔西北矿场找顾总呢?”
白夜明晃了晃手机,笑得一脸纯良:
“这机票记录我都存着呢,沈小姐要不要看看?”
“你怎么会有……”沈知夏的脸色瞬间白了,哭声卡在喉咙里。
“怎么会是假死呢?这多让人伤心啊。”
白夜明慢悠悠地走过来,视线扫过顾子钦,语气里全是嘲讽:
“琉玉这些天哭得三天吃不下一口饭,整个人瘦了十斤,顾总在外面抱着美人风流快活,现在回来倒倒打一耙,脸都不要了?”
我听着他的话,眼泪掉得更凶,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叶彦斌气得攥紧了拳头:
“我早就说你这货不是个东西,当年你救琉玉的时候我就劝过你,要是不想好好对她就别耽误她,你倒好,演这么一出戏恶心人,你还是人吗?”
“就是,”白夜明叼着烟斜睨他,“假死骗未婚妻,还把自己的财产拱手让给别人,顾大少这脑子,这么多年做生意没赔死也是奇迹。”
顾越凛没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低头给我递了张纸巾。
顾子钦站在原地,看着四个男人全都站在我这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
沈知夏脸上闪过一丝怨恨,凑到他耳边:
“子钦,我之前就想跟你说,圈子里都传,苏小姐这些天和顾总、叶少、白少走得特别近,三个人天天围着她转,大家还说……”
“还说苏小姐早就不想跟你了,就盼着你死了好找下家。”
顾子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怒意。
可他看着我手里的股份,还是强行忍下了这份怒意。
“琉玉,都是误会,我给你解释好不好?”
他声音放得格外温柔,“我知道这些天让你受委屈了,你跟我回家,我慢慢跟你说,好不好?”
我垂着眼帘,遮住眼里翻涌的恨意。
跟你回家?
我当然要跟你回去。
不回去,我怎么把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还给你?
8.
我吸了吸鼻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你没死,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还带了别的女人,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我都快撑不下去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顾子钦见我软了态度,立刻顺坡下驴,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陌生的女士香水味,胃里一阵翻涌,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不行!”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来。
顾越凛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回拉:
“苏琉玉,你清醒点,他摆明了是骗你,你跟他走会吃亏的。”
“就是,琉玉你别傻,他能骗你一次就能骗你第二次!”
叶彦斌也急了,“你要是跟他走,之前受的苦不都白受了?”
白夜明眉头皱得死紧:
“苏琉玉,你要是现在跟他走,以后被欺负了可没人管你。”
“我的未婚妻,轮得到你们管?”
顾子钦脸色一沉,把我往他身后护了护,“我和琉玉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他说完,直接拽着我的手往外走。
我回头看向站在客厅里的四个男人,对着他们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放心。
这戏,才刚开始。
隔天,顾子钦就把我回到他身边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南城。
他还特意带着沈知夏出席了一个商业酒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说沈知夏是他的救命恩人,以后要接回顾家好好照顾。
言下之意就是要把沈知夏也纳进顾家。
整个南城的人都笑疯了。
所有人都在说我苏琉玉活该,之前勾三搭四攀了三个高枝。
最后还不是乖乖滚回顾子钦身边,还要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简直是丢尽了女人的脸。
那些难听话传得满天飞,我坐在顾子钦给我安排的房间里,刷着那些评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急。
慢慢来。
夜深的时候,我刚洗完澡擦头发,卧室的窗户突然动了动。
我吓了一跳,刚要喊人,就看见白夜明从窗户跳了进来,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怎么来了?”
我压着声音,满脸错愕。
“我担心你。”
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琉玉,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小就喜欢。”
“但我认出你时,你已经是顾子钦的未婚妻了,我不敢说,也不敢打扰你。”
“可上天眷顾我,顾子钦他根本就不爱你。”
他伸手攥住我的手腕,指尖发烫:
“琉玉,你跟我走好不好?我有能力保护你,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他眼里真切的光,心里颤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男声。
9.
顾子钦的声音压着滔天的怒火:
“顾越凛,叶彦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明知道我是假死,还故意把我东西全转给苏琉玉,还故意说那些话,你们是不是早就联合起来坑我?”
“你也知道你是假死?”
“我们只是顺势而为。”
顾越凛蔑视地扫了他一眼:
“你玩消失两个月,让整个顾家给你办葬礼,让琉玉哭了三天三夜吃不下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你还有脸提?”
叶彦斌的声音比他还冲,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三年前你救了琉玉,转头就把人养在别墅里当金丝雀,对外连一句未婚妻的名分都给得不爽利,现在腻了就玩假死想甩了她娶沈知夏,你也配提那些东西?”
“那些本来就是你当初答应给琉玉的彩礼,给她怎么了?”
沈知夏柔柔弱弱的哭声适时插进来:
“你们别这么说子钦,他也是有苦衷的,他当初要是直接和苏小姐提分手,别人会说他忘恩负义,他也是没办法啊……”
“苦衷?”
顾越凛嗤笑一声:
“他的苦衷就是让一个孤女为他的烂名声买单,让她顶着克夫的骂名被整个南城笑话?”
我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
白夜明挑着眉凑到我耳边,热气扫过我的耳廓,语气带着点挑拨的笑意:
“听见没?这俩货早就知道顾子钦是假死,却一直瞒着你,故意看你掉眼泪演苦情戏呢,没一个好东西。”
我手里攥着擦头发的毛巾,指尖没动,脸上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
白夜明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秒,突然低笑出声,伸手弹了弹我的额头:
“合着你早就知道?”
“苏琉玉,行啊你,我之前还以为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才跟着顾子钦回来,原来你憋着坏呢?聪明,够狠,我喜欢。”
我没理他,垂着眼帘听楼下的争吵。
顾子钦已经快被顾越凛和叶彦斌逼疯了,吼声越来越大:
“我不管!那些东西都是我的,我今天就要把东西要回来,还要跟她退婚!”
“退婚?”
叶彦斌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确实该退。不过我倒要看看整个南城是骂琉玉白眼狼,还是骂你顾大少假死骗未婚妻,抛妻弃子娶白月光。”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听着火候差不多了,把毛巾往旁边一扔,披了件外套就踩着拖鞋往楼下走。
客厅里的三个人听见脚步声,齐刷刷抬头看过来,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
顾越凛皱着眉,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琉玉,你怎么下来了?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叶彦斌也慌了,挠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琉玉……我们不是故意吵到你的,你别多想。”
顾子钦脸上的怒意还没褪干净,看见我,眼神闪了闪:
“琉玉,你来得正好,你快跟他们说,那些东西你是愿意还给我的对不对?他们两个联合起来坑我们的钱,你别被他们骗了。”
沈知夏也站在旁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苏小姐,你就行行好,把东西还给子钦吧,那是他好几年的心血啊!”
我站在楼梯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眼神茫然又受伤:
“所以……你们都知道子钦是假死?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以为他真的死了,哭了好几天,还到处给他找尸骨?”
“你们都在耍我对不对?”
我抬手捂着脸:
“我就说,小叔明明最不喜欢我,怎么会突然对我那么好,彦斌明明和子钦是好兄弟,怎么会突然跟我表白,原来你们都是故意的,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琉玉,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顾越凛急了,想要上前碰我,被我躲开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抬着满是泪痕的脸看向顾子钦:
“那些股份、俱乐部、超跑,还有临江的地,我都还给你,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只是想好好跟你在一起,我没有想吞你的财产……”
“不行!”顾越凛和叶彦斌同时开口。
顾越凛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些是你应得的,凭什么还给他?苏琉玉,你别犯傻。”
“就是!”
叶彦斌也急得跳脚:“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他答应给你的彩礼,他现在假死骗你,对不起你在先,这些都是他该赔你的,你不能还!”
“我不要!”
我哭着摇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不想被别人说我是贪他的钱才跟他在一起的,我也不想被你们耍得团团转,我把东西都还给你们,我走好不好?”
顾子钦站在原地,脸上阴晴不定。
从我手里拿东西容易,从他们两个手里,难。
就在这时,一阵轻笑声从楼梯口传过来。
白夜明靠在楼梯扶手上,叼着根烟,火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不定。
他慢悠悠地走下来,视线落在顾子钦铁青的脸上,笑得一脸欠揍。
“顾大少,急什么啊?”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戳心:
“你玩了这么一出假死的好戏,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现在东西没了,面子丢了,还众叛亲离,这不就是你的报应啊。”
10.
白夜明的话音刚落,顾子钦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攥着拳头站在原地,眼神扫过顾越凛和叶彦斌,又再看看吊儿郎当的白夜明,知道今天这局面他讨不到半分好。
“好,好得很!”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说完,拽着还在抽抽搭搭的沈知夏,狠狠踹了一脚玄关的门,摔门而去。
白夜明叼着烟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漫不经心:
“我去盯着这对狗男女,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要是想收拾他们随时找我,随叫随到。”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他吹了声口哨,转身也走了,出门的时候还顺手把被顾子钦踹歪的门给带上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顾越凛和叶彦斌三个人。
叶彦斌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看着我还挂着泪痕的脸,有点手足无措,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开口,只能站在那干瞪眼。
“你也先回去吧。”
顾越凛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得没什么情绪,“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
“啊?哦,行。”
叶彦斌懵懵地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我一眼:
“琉玉,你别难受啊,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我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帘点了点头。
等到叶彦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客厅里就剩下我和顾越凛两个人。
我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抬手擦了擦脸上还没干的眼泪,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小叔想问什么就问吧。”
顾越凛靠在沙发边上,深深看了我一眼,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
“你早就知道顾子钦是假死,也早就知道我和彦斌知情,对不对?”
“是。”
我点了点头,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他假死是为了名正言顺甩了我,娶沈知夏。”
“那些股份、俱乐部、超跑,还有临江的地,我都是故意要的。”
我抬眼看着他,眼神亮得惊人:
“我要是不装成悲伤过度的傻子,怎么能让你们心甘情愿把这些东西转到我名下?怎么能把顾子钦逼得主动跳出来?”
我以为他会生气,生气我利用了他的好意,生气我耍了所有人。
可他没有。
顾越凛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我冰凉的脸颊,眼神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傻姑娘,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一个人扛了多久?”
我愣住了,抬头看向他,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三年前,顾子钦救你的那天我也在。”
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
“那天雨下得很大,你被车撞得浑身是血,我那时候就想把你带走,可你醒过来之后,满眼都是救了你的顾子钦,我没机会。”
“这次他玩假死,我本来想直接揭穿他,可是我看见你答应跟我走的时候,我突然就懂了。”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我一样。
“我知道你想报仇,我不拦你,苏琉玉,我愿意成为你的一把刀,你想让我捅谁我就捅谁,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我靠在他怀里,鼻尖是他身上冷松的味道,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却还是硬起心肠推开了他。
“我要顾子钦身败名裂,要他把欠我的,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冷得像冰,“你能做到?”
顾越凛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带着点势在必得的笑意:
“当然。”
“他那矿场违规操作,为了省安全设备的钱害死了两个矿工。”
“你等着,明天他就会身败名裂。”
我看着他笃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隔天一大早,我刚醒,手机就被各种推送消息炸了。
#顾氏继承人顾子钦假死骗保
#顾子钦矿难瞒报致两名矿工死亡
#顾子钦为娶白月光设计死遁甩未婚妻
热搜榜前十个有八个都是顾子钦的黑料。
配图有矿场工人的证词,有他和沈知夏在度假别墅的亲密照。
还有他买通工作人员伪造爆炸现场的转账记录,证据链全得不能再全。
我刷着评论区全是骂顾子钦畜生的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越凛端着早餐走过来,坐在我旁边,递了杯热牛奶给我:
“解气吗?顾子钦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接手公司的事,警察就上门把他带走了,沈知夏到处托关系想把他捞出来,南城没人敢帮她。”
我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轻轻摇了摇头:
“不够。”
这点惩罚,和上一世他把我扔进公海的仇比起来,差太远了。
“还想要什么?我都帮你办。”
顾越凛看着我,语气认真得不行。
我刚要开口,玄关的门被人推开,叶彦斌拎着个保温桶冲了进来,脸上满是错愕。
“琉玉,热搜是你们搞的?”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点不敢置信:
“原来你之前哭啊委屈啊,都是装的?”
我抬眼看他,扯了扯唇角:
“是,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软柿子,我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们,算计顾子钦。”
叶彦斌瞬间红了眼,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碰我的脸,声音哑得不行:
“琉玉,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要把自己逼成这样?”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我的脸颊,就被我偏头躲开了。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刚走到别墅门口,穿着白裙子的沈知夏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
她扬着巴掌就朝着我的脸扇了过来,嘴里还疯疯癫癫地骂:
“苏琉玉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子钦!我要杀了你!”
11.
我早就料到她会来,侧身一躲,她扑了个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沈知夏扑了个空,指甲刮过我耳边的风,带着刺鼻的香水味。
她站稳了转身还要扑过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白夜明攥着她手腕的力气大得能捏碎骨头:
“沈小姐,再撒泼我就把你买凶要弄苏琉玉的聊天记录发给警察,你和顾子钦一起蹲局子去?”
沈知夏的脸瞬间白了,挣扎的动作顿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个劲地骂我贱人。
我站在台阶上,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
我所有的恨意都在顾子钦身上,沈知夏不过是个被他哄得团团转的炮灰,我懒得和她计较。
“随便教训一下,别搞出人命,扔远点就行。”
我对着白夜明撂下一句话,转身就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白夜明把沈知夏往路边一推,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知夏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子钦的案子越闹越大。
顾家本来想砸钱把他捞出来,到处找关系平事,甚至想把矿难的锅全推到已经死了的矿场负责人身上。
就在法院开庭前一天,顾越凛作为顾氏集团实际掌权人,亲自去了警局。
而后所有质疑的人都闭了嘴。
宣判那天我去了旁听席。
顾子钦穿着囚服,脸上没了以前那种精英般的矜贵,满眼都是红血丝,看见我的时候,眼神狠得像是要扑过来把我撕碎。
法官当庭宣判,数罪并罚,有期徒刑十五年。
法警上去押他的时候,他突然疯了一样朝着我吼:
“苏琉玉,我当初就不该救你,我救了你的命,你就这么对我,你不得好死!”
我坐在旁听席,看着他被按走的背影,眼泪汹涌而出。
压在心底两世的恨意,终于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散了。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顾越凛坐在我旁边,伸手轻轻擦了擦我脸上的眼泪,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碰,声音很轻:
“都结束了,开心吗?”
我靠在他肩膀上,点了点头,声音哑得不行:
“嗯,开心。”
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他给我泡的蜂蜜柚子茶。
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我抬眼看向他。
这段时间,要是没有他帮我铺路,帮我收集证据,我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把顾子钦送进监狱。
“小叔。”
我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这段时间谢谢你,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你要是不嫌弃,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顾越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傻姑娘,我帮你不是为了要你的报答。”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想你因为报恩就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
他蹲在我面前,抬眼看着我:
“你这一辈子都被顾子钦困着,现在仇报了,你应该自由的,想选谁就选谁,不想选也没关系,怎么开心怎么来。”
“我已经和彦斌、夜明都谈过了,我们三个都不准逼你,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和护照,递到我面前:
“你之前说过一次想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我给你办了签证,机票是明天上午的,你去散散心,玩够了再回来,我们都等你。”
我看着他手里的机票,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把我的喜好记在心上,从来没人问过我想要什么。
第二天去机场的时候,三个男人都来了。
叶彦斌拎着个超大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的,一个劲地给我念叨:
“这里面全是你爱吃的零食,国外的东西你肯定吃不惯,还有我给你买的常用药,发烧感冒胃疼都能用上,到了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报平安啊。”
白夜明叼着烟,靠在车边,扔给我一张黑卡,笑得一脸荡漾:
“这卡没额度,随便刷,刷爆了算我的,在国外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给我打个电话,我飞过去打断他的腿。”
顾越凛走过来,伸手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
“到了给我打电话,要是玩腻了不想待了,随时告诉我,我去接你回来。”
我抱着保温杯,看着三个站在我面前,眼里都带着光的男人,忍不住弯了弯唇。
进安检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三个还站在原地朝我挥手。
我攥着手里的机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前半辈子,我为了活命,为了报仇,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现在顾子钦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压在我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等我从法国回来,我会好好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给他们,也给自己一个最圆满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