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醒来就让我去接亲?
“公子,公子!快醒醒,今日要迎亲,误了吉时长公主会怪罪的。”
耳边是一道又急又脆的女声,还伴着温热的推搡。
沈墨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下意识咕哝了句:“不用换下一批了……就这个公主。”
“公子胡说什么呀,那是长公主,不是挑花魁。”
“嗯?”
小丫鬟急得跺脚,沈墨这才勉强掀开眼皮。
入目是一张水灵灵的鹅蛋脸,梳双丫髻,柳眉拧着,活脱脱古装剧里的大丫鬟。
等等,商k什么时候搞穿越主题包厢了?
就在此时,沈墨的脑袋猛地一胀,无数陌生记忆灌进来
他穿越了!
穿成了大周镇北侯府唯一的嫡子,沈墨。
其父老镇北侯,镇守北境十余年,血战匈奴,是大周万民敬仰的定海神针。
可三年前,老侯爷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一切荣光彻底烟消云散。
原主自幼就被老爹宠到大,老爹战死后,母亲又重病,家中再无长辈管束,彻底放飞自我。
短短三年的时间,挥霍家产无数、斗鸡遛狗、荒废学业
偌大的镇北侯府,被他败的摇摇欲坠,只剩一副空架子。
而今日,是他的大婚之日。
云清月,大周长公主,也是大周
嗯?刚醒来就让我去接亲?
他明白,云清月看似强势冷厉,实则只是朝堂皇权博弈的牺牲品罢了。
也是个可怜的人儿啊。
赵厚钧愣住,只当好友是死鸭子嘴硬,无奈摇了摇头。
罢了,事已至此,先去吃席吧。
说话间,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已然抵达气派恢宏、独步京城的长公主府。
大周唯一一位开府建衙的公主,殊荣无双,权位超然!
府门前,太子端坐高位,三位亲王分列两侧,代替皇帝皇后前来送嫁。
四人神色戏谑,眼中都是轻视的目光,他们早就打定了主意,今日要当众羞辱沈墨,羞辱他们姐姐的颜面。
迎亲流程走完,众人簇拥沈墨,行至公主闺阁之外。
三皇子最以文才自居,素来看不起胸无点墨的沈墨,此刻立刻起身,高声开口道:
“沈墨,大婚迎亲,没有催妆诗可不成。”
“本王不刁难你,只需即兴作一首,诗作合格,便让你接走皇姐。”
话音落下,全场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大周文脉不如西边大燕国鼎盛,而三皇子是朝中为数不多的文坛名士、诗赋大家。
至于沈墨?
京城公认的文盲纨绔罢了。
终日吃喝玩乐,大字不识几个,连平仄韵律都一窍不通,怎么可能作诗?
做不出诗,便是坐实废物名头,让他在大婚当日,在全城百姓面前颜面尽失。
这也是在变相打脸闺房之内的云清月。
你战功赫赫、权压朝堂又如何?
最终还不是要嫁人,要嫁给一个废物。
镇北侯所谓的谋划,不过是一场笑话。
没了兵权,即便长公主府和镇北侯府联姻,也终是只能保全性命而已。
阁内,红妆端坐的云清月,身形骤然紧。
一身大红嫁衣,身姿高挑绝艳,容颜倾城,眉眼却覆满寒霜。
她听力超凡,门外每一句嘲讽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兵权一点点被削,她步步退让。
为求安稳、保全跟随自己的老兵,她甘愿自削兵权,跟镇北侯达成约定,屈身嫁给他那个纨绔的儿子。
可哪怕到了今天,父皇和弟弟们,依旧不肯放过她。
还要借着大婚之日,当众践踏她的尊严。
眼底寒芒暴涨,一滴泪水悄然滑落。
她的玉手紧握嫁衣袖口,指节泛白,周身凛冽杀气几乎要冲破房门。
就在全场坐等沈墨窘迫跪地,颜面扫地,就在云清月满心冰凉之际。
门外,一直沉默的沈墨,缓缓开口道:
“三皇子出题,自当遵从。”
他微微拱手,语气淡然,带着绝对的从容自信:
“只是你姐夫我才疏学浅,拙作陋句,还望三皇子多多斧正。”
话音落,沈墨抬眸,语气平静且沉稳继续道:
“弯弓征战作男儿。”
嗯?
三皇子抬头看向了沈墨,这句已经有诗的意思了,而且直接点明了皇姐的过往!
屋子里,长公主突然瞪大了双眸,她也懂诗,更清楚沈墨肚子里并无半点墨水。
他是怎么做出来的?
沈墨继续念道:“梦里曾经与画眉。”
沈默面前的几人,尤其是三皇子,神色此时变得无比精彩。
仿佛吃了一坨翔一般,仅凭这两句,沈墨今日已经过关了。
但他不信沈墨可以收尾,虎头蛇尾的诗他见多了。
谁知沈墨在他的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继续道:
“几度思归还把酒,拂云堆上祝明妃!”
屋子里的长公主闻言,已经站了起来,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门外面的身影,虽然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心泛起了丝丝波纹。
这催妆诗,写到了她的心里。
门外,沈墨念罢,全场死寂!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