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神兽
毕方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再次催动火莲,自己宛如一道闪电朝徐绫等人疾射而去,目标直指徐绫手中的诛邪剑。
而徐绫此时已然是到了极点,身后的队友都已经被火莲的热度灼烧得满身伤痕,只能靠着最后一丝灵力护着各自的心脉。
这漫天火莲尚未落在人身上,便已经将热度渗透到众人身体里,灼烧着五脏六腑以及灵脉,这种痛苦如遭万蚁啃噬,年纪最小的颜誉已经晕了过去,其他人也不过是在苦苦支撑罢了。
徐绫无法,想要用无极环传送出禁地,却意识到无极环现在并不在她身上,只能拿出那装着诛邪剑的匣子,刚感觉到稍微缓解了一些,抬眼却看到毕方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冲了过来。
“所有人,结阵!”
身后却无人回应。
她转过头去,却看到了让她目眦尽裂的一幕。
刚刚还倒在地上虚弱无辜的司欢祺竟然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的正是刚刚遍寻不得的无极环。
而除二人之外的所有人,竟是全部昏死了过去,全身上下不同部位溢出的鲜血浸湿了所在的那片土壤。
仅仅是这么一瞬息的工夫,她的队友便都倒下了。
而另外仅剩的队友,不,她不是队友。
“你不是司欢祺!你是谁?!”
徐绫咬牙怒吼,已然忘记了另一边带着杀意来势汹汹的毕方。
等到毕方至跟前,三人竟是诡异形成了一个三角的对峙关系。
毕方恶狠狠盯着徐绫手中的诛邪,而徐绫愤怒盯着‘司欢祺’,‘司欢祺’只看向毕方,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今日,是我赌赢了。”
话音未落,身影便如鬼魅般掠向禁地最深处,那是一个破败的院子,也就是曾经宋自珩住过的地方。
丝毫没有把身旁的徐绫放在眼里。
毕方怒极,漫天莲花快速归拢在一起,最终化作一道火焰长鞭追着‘司欢祺’的身影而去。
徐绫提气跟上去,却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导致灵脉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一时不察,竟是吐出一口血沫来。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其他,脚踏轻身符,跟着前方的两道人影追了过去。
而在数千里外的宋自珩,恍若有所察觉,目光直直看向禁地的方向,眼眸微沉。
陈亮正在给他置办家具,几个电话下去,整套的名贵家具陆续被搬进了这个空荡荡的房子。
宋自珩独自倚窗而立,神色沉沉。
日暮西沉,残阳如血般笼罩在他半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另外半张隐在暗中,仿佛戴上了一张面具。
“老祖,怎么了?”
陈亮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征得宋自珩同意给这屋子好歹装出一点生活的模样,可这房子的主人没有一丝开心的意思。
虽说这位传说中的老祖目前接触下来可以说是非常平易近人了,可谁也不敢揣测他心里的真意。
自从他提了慧诚的名字以后,老祖就陷入了沉默,就连那只白麒麟都不爱搭理他,变回马尔济斯可爱的模样,蜷在主人脚边连打哈欠。
这样的情景,陈亮根本不敢多说话,生怕惹得这两尊大佛不悦。
可现在,看着屋子装点得差不多了。
陈亮在心里翻来覆去倒腾了几句话,最终鼓起勇气,小心靠近宋自珩,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老祖,您要不要回除妖办?”
这话落在地上,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宋自珩沉默着,连带着自己的宠物神兽也沉默了,完美的侧颜在黄昏的映照下留给陈亮一个极具压迫感的氛围。
怪说摹Ⅻbr/>陈亮咽了口口水,凭他长这么大,还真没有感受过这么大的压力,心跳如鼓。
“老祖”
“嘘”
这次宋自珩倒是回了话,可还不如不回。这下陈亮是更加不敢说话了。
“封印松了。”
宛如呓语。
“什么?”
陈亮没听清,下意识又问了一句,可宋自珩并不接他的话,看着已经沉下去的太阳,不带任何感情地道,“他要出来了。”
这次陈亮听清了,小心翼翼追问,“谁?谁出来了?”
宋自珩转头看他,双瞳弥漫着淡淡的金色,不带任何感情,宛如一潭死水,“墨渊。”
陈亮愣了一秒,随即立马反应过来。
墨渊?!
不就是传说中那位入了魔的大仙,千年前导致世间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同时也是,老祖的师父。
“这这不要紧吗?”
陈亮喉头发紧,曾经毁灭世间的大魔再次现世,为什么宋自珩这么冷静?当初不是他自己把师父封印起来的吗?
为何封印松动大魔出逃这么大的事情,还能这么冷静啊!
陈亮不懂,但他不敢问,于是只好沉默。
还好宋自珩并没有让陈亮的疑惑持续太久,看似漫不经心补充了一句,“我那便宜师兄,动作倒是快。”
师兄?
谁?
也未曾听闻这位还有什么师兄存在呀?
莫不是哪位从未出现过的隐世大能?
禁地最深处,此时已然被漫天火焰覆盖。一场火雨,带走了这处院子被就稀薄的空气,这一幕自然是毕方所为。
而在火焰攻击最集中的地方,正是顶着司欢祺外皮的那位神秘人。
‘他’艰难靠着无极环勉强抵挡住了毕方的全力攻击。
高温的火焰,让整个小院恍若化身了可怕的火海,这一幕让人不禁联想到了千年前的那场灭世之火。
那场火太大,烧掉的不仅是世间千万条生灵的性命,还有当年问鼎世间最强修道圣地的镇河山。
经此一役,镇河山不复存在,墨渊被永久封印在这里。
毕方眼神冰冷似铁,那火焰仿佛不是燃烧在这方天地里,而是熊熊燃烧在他心中。
对方看似是在苦苦支撑着,可若是细细观察,可以看得出来在这院子里的毕方好像才是被真正束缚住的那个。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不碰到这个院子里的任何东西,而那个小贼就不需要担心这么多,‘他’操控着司欢祺的身体,一点点向着院子里结构最复杂的房间撤。
虽然艰难,但好歹无极环也是顶尖的s级法宝,毕方的火焰短时间内若是不能全力爆发,很难破了‘他’的防御。
双方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了僵持,而让毕方最为愤怒的,便是那人竟然仗着司欢祺通灵师的能力,开挂一般重现起了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些影像。
略显青涩的少年,站在院子中间一次次挥剑,动作干脆,面庞沉静,甚至连脸颊上淌下的滴滴的汗水都被完整还原出来,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朝气与坚毅。
毕方目光一怔,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宋自珩。
年少的宋自珩,意气风发,是师门最受宠爱的小师弟。
毕方的灵力一松,神秘人立马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知道这一招确实有效,立马调动灵力,再次运转通灵术。
这是通过收集调动了小院中残存着的灵念才能做到,索性这个小院本身就承载着十分丰富的灵念,不论是宋自珩千年时间来日复一日的练剑,还是
“三师兄!快来帮帮我,大师兄知道了我不小心砸了他寝殿里的那盆水仙,说是要把我抽筋扒皮呢!”
青年苦着一张俊脸,脱去年少的青涩,宛如一枝探窗傲然挺立的红梅,神情生动而夺目。
是鲜活的,是随性的。
刚成年的宋自珩是很顽皮的,这人好似倒着生长,年少刻苦稳重,反而成年后顽皮了许多,日日捉弄着几个师兄师姐,偏偏每次都能被轻而易举发现。
几人刚开始尚且还能忍让,可随着次数越来越多,倒还真是不对付不行了。
晚来的叛逆期,像是为了弥补宋自珩缺少的童年。
所以几人半是玩闹,半是纵容着任由宋自珩恶作剧。
毕方已经看得入了迷,这样的宋自珩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原来,他也曾调皮过,也曾被教训过。
那时的他大抵是极幸福的,满眼都是亮晶晶的,仿佛嵌着两颗星星。
神秘人察觉到毕方已经失去了对他的压迫,一瞬间逃脱了桎梏,回头留给毕方一个讥讽的笑容,“毕方,千年过去了,他终究还是你的软肋。”
毕方从这样一个拙劣至极的通灵术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漫天的火焰被无极环完全吸收,随后凝聚成强百倍的灵力朝毕方席卷而来。
毕方想要防御已经来不及了,感受了一下灵力的强度,意识到若是自己后撤躲开,这里怕是要被毁了。
不行,不能撤。
正当毕方准备硬接这样注定重伤的一击时,一道夺目的金光快速闪过。刚刚赶到现场的徐绫,还没看清场内的局势,就感觉到自己的符箓宝典自动打开,不知道翻到了哪一页,然后就听见场内爆发了一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她意识到刚刚那道灵力之强,足以摧毁一座小型城市。
心跳如鼓。
毕方真的能挡的住吗?
等到场内的烟尘散去,出现在现场的人数已经变了。
只见毕方身前静静站着一个男子,他头上带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身着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着短裤,,看着没有什么质感,甚至有可能是某个商场打折促销款。
最离谱的是手上还拎着一个白色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饮料,另一手插着口袋,整个人松弛得仿佛在逛街。
前提是出现场景不是在禁地最深处得的话。
“这里很热闹啊。”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些慵懒,好像还没有睡醒。
但是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这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的绝对不会是简单人物。
对面的‘司欢祺’神情凝重地看着男子,表情明显带着惊疑不定。
这人不会是那位吧?
毕方则是仅仅从这人开口的瞬间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神色一松,刚刚还怒不可遏的情绪都瞬间收了起来。
“您来了。”
在场唯一一个最懵的凡人徐绫此时已经不知道该做何表情,盯着那男子,仿佛在判断是敌是友,但她能明显察觉到,这人的出现应该是和她刚刚符箓宝典的异变有关。
符箓宝典是他小叔给她的,极有可能是在里面设置了什么保命的符咒,可以召唤强者来救命。
只是不知道,这召唤来的究竟是谁。
而场内听到毕方说话的神秘人,终于是确定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竟然是你。堂堂护国神兽,怎么?还能被一个凡人小丫头随意召唤吗?”
‘他’说什么?
护国神兽?
徐绫感觉自己好像这个时候已经听不懂普通话了。
他的意思是这个穿着短袖短裤,拎着便利店小饮料,怎么看怎么普通的男人是护国神兽?
骗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