菰城一中
“天呢，我竟然是他，我早就听说高三3班那个人不太正常。”
“我去，我高一的时候还因为他长得帅，偷偷暗恋过他。”
“他也就脸还过得去，听说在校外经常跟那些小混混们在一起混，好像还有人听那些人喊他老大。”
“不是听说他成绩很好吗？荣誉榜上还能经常看到他的。”
“你是转校生吧？这个人性格怪癖得很，成绩也不知道是不是靠什么手段。毕竟他平时很少在学校出现，而且每次都多多少少带着伤。我还听跟他一个班的同学说，他平时上课就只知道睡觉，作业也从来不做。”
“啊？怎么这样，他家里人不管他吗？”
“家里人？高中三年，从来没见过他家里人来过，估计也是因为太叛逆了被家里放弃了吧。”
“哎，如今闹成这样，也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宋自珩三人跟着现场维持秩序的警方走进学校的时候，就看见教学楼不远处围了一群学生，一看警察带人来了，又如被惊动的鸟雀一般散开。
校方的老师一边苦苦疏散开围观的学生，一边焦急望着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的那个身影。
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就看着几个陌生人走过来。
这几人一看就不是学校里的人，很有可能是闻讯而来的那些无良记者和好事者。想到这些，他怒从中来，快步上前拦在走在最前面的陈亮面前。
“你们是谁？来干嘛的？”
陈亮还没开口，就看到宋自珩兀自朝着那楼过去了。
“哎哎哎！说你呢！”
那老师怒火中烧，即将暴走之际被带他们进来的警察拦住。
“李老师，这几位是有关部门请来协助的，在天台的那位学生是他们的人。”
那位李老师立马转变了态度，仅剩的几根头发恹恹地耷拉在脑门，“太好了，既然你们认识他，赶紧把他劝下来吧。秦同学成绩很好，高中三年也没有让老师操过心，只是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的家人，也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受了刺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你们既然跟他认识就赶紧让他下来吧。”
“老师先别急，我们既然来了自然是会解决这次事情的，秦无双不是一个会自寻死路的人，他这样做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陈亮先是安抚了倒霉的学校老师，看着天台上秦无双的身影，眉间紧锁，大约能猜到秦无双这样做肯定是知道了石无名的事情。
可他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做呢？
另外一边的宋自珩已然来到了教学楼的顶楼，接到消息的警察已经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整个楼顶现在只剩下宋自珩和秦无双两个人。
天台边缘，秦无双两脚踩在细细的栏杆上，迎风而立，没有任何保护，一身简单干净的校服，风拂过他俊逸的面容，若是换个场景实在是一个赏心悦目的画面。
“你倒是很会找地方。”
宋自珩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天台的风吹乱了他的发，露出漂亮的眉眼。
秦无双侧头看了一眼宋自珩，愣了一瞬，显然是没想起来这人是谁，“新人？”
菰城除妖办体量不大，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人，这人有些面熟可又跟除妖办的那几位对不上号。
“你在找石无名。”
宋自珩没有理会秦无双的发问，这一句是肯定句。
他知道自己在找那个男人。
“菰城除妖办也不完全都是废物。”
秦无双看似没有回答，但其实已经承认自己就是在找石无名。
宋自珩走近，他没有效仿秦无双，而是倾斜身子倚靠在栏杆上，发丝微动，风吹来，拨开他的发，露出整张脸。
秦无双有些震惊，“你你是那天晚上那个普通人？”
“普通人？”
宋自珩轻咳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脸颊两侧有些微微泛红。
“最近听到有不少人这么叫我。”
秦无双凝神观察，这人没有一丝灵力，浑身上下也全是破绽，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更何况从他有些虚浮的动作可以看出，这人怕是还在生病。
秦无双只当这人是在说胡话。
“生病了就赶紧去休息，天台风大，等下别死在这里了。更何况就算他们都死了我也不会去寻思，那些人的担心简直可笑。”
秦无双冷冷嘲讽，这样硬核而嘴毒的关心让宋自珩忍不住笑出声。
“现在半妖脾气都这么差吗？”
秦无双猛地转头，身子一晃，差点没站住，看得下面的人心惊肉跳，只听见楼下一阵惊呼。
“你们怎么还不让他赶紧下来，若是一个不注意，这可是要出人命的！”李老师看到上去的宋自珩没有立马把秦无双劝下来，反而靠在栏杆边上好像跟他聊起了天。
林宵也有些担心，低声扯着陈亮的衣袖，“亮哥，宋大哥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劝得动秦无双啊，那个人脾气暴躁，万一做出点什么激动的事情，怕不是要把责任都赖到宋大哥身上。要不我们上去看看吧，虽然我觉得他也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可其他人毕竟看着呢。”
林宵的话不无道理，警方也正是相信他们才力排众议，把他们给带进来，若是众目睽睽之下没能如愿‘救’下人，倒是显得他们无能。
陈亮没有任何担心的意思，毕竟实在不行他还能用法宝，但有这么一个老祖在现场，比什么都稳当。
估摸着老祖也是对那小子有些兴趣，说不定此时两人正相谈甚欢呢。
“你知道我是半妖？陈亮连这个都跟你说了？你到底是谁？”秦无双本还奇怪为什么这个普通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他是跟着陈亮一起来的，估摸着是陈亮跟他说的。
果然，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是不讲道理的，承诺什么的，在他们看来大概是一文不名的东西。
秦无双并不觉得陈亮真的能替自己一直保守住这个秘密。
“陈亮没说，我自己看出来的，这不是很明显吗？”宋自珩双手插兜，一脸轻松，虽然略微感到一些不舒服，可心情却意外地很好。
毕竟，曾经的他，也是一只半妖。
“石无名会收养你，应该不是一个意外。”宋自珩很了解石无名，千年前，那人就是现在这样了。
所有的感情到了他那里，只会与自己的利益画上等号。
所以昨日听到这孩子是石无名的养子时，他先是疑惑不解的，但是等他再次好好观察这个少年，才发现原来他也是一只半妖。
一只很特殊的半妖。
“你母亲是一只白泽。”
秦无双很是震惊，这个情况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哪怕是那时还没有暴露真实目的的石无名，他都没有提起过关于他母亲的真身。
只说是一只獬豸。
而现在，他最大的秘密被一个普通人一语道破。
不，不可能，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你到底是谁？”这是秦无双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曾经碰到过一只白泽，她也喜欢站在高处，细细聆听万物的低语。我当时就问过她，为什么非要站得这么高，她只说，自己喜欢风传来的讯息。”
宋自珩慢慢回忆起千年前沉淀的记忆，像是用一张纸巾，轻轻抹去了记忆深处的那一层层灰尘。
那只白泽很是漂亮，他还记得敖玉还有一段时间偷偷暗恋过她，可惜人家没看上他，嫌弃龙身有些丑陋。
“她叫听风，想必就是你的母亲吧？”
秦无双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自己真的是眼瞎了，这哪里是什么普通人，能够知道这么多细节，还精准叫出他那个倒霉早亡且恋爱脑的母亲的，肯定是什么老妖怪。
“先不论你听到了多少消息，先下来吧，石无名的踪迹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被你听到，他这辈子也算是白活了。你看你，把老师同学们吓得够呛。”
秦无双面对这么一个老祖宗级别的大能，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等他的双脚实实在在落在天台的地面上，楼下的李老师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陪着他们进来的警官也算是放下了心里的石头，虽然人家是特殊部门的人，可毕竟有个万一，这个责任他们肯定是逃不掉的。
“好了好了，下来就好，我们马上上去把天台的门锁和设施全部检查一下，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上去的。”
李老师拉着学校保安一溜烟地朝楼上跑，留下林宵和陈亮站在原地。
“宋大哥太牛了，原来写网文也可以锻炼口才吗？”林宵感叹于宋自珩劝人的本事，全然不知道楼上宋自珩已经把秦无双的底裤都快揭穿了。
陈亮只是站着就看着事情解决了，虽然觉得麻烦了老祖他老人家有些不好意思，但老祖既然愿意，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作为一个合格的除妖办分管主任，深藏功与名。
秦无双老老实实站在宋自珩前辈，行了一个大礼，原本桀骜不驯的气场荡然无存，乖巧地不像样，“晚辈秦无双，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姓名。”
宋自珩笑眼盈盈，看着秦无双，满眼的慈爱，“我名唤宋自珩。”
秦无双在脑海中飞快搜索母亲给他留下的资料库，他刚找到这个名字，就听到现实同步传来宋自珩轻缓而带着些笑意的声音。
“现在你们叫我一声‘无量祖师’。”
【宋自珩，蛟身化龙，寿三千七百五十五载，镇河山四徒之末。
曾独剑弑师，以一人之身抵千年之劫，裂天穹而止其崩，事毕遁世，隐于人间。
修为深浅，悉数不可考。（注：若遇此人——能避则避，不可力敌。）】
“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