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领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没人回答。
门外的嘈杂声越来越近,隔着走廊都能听见家长们焦急的议论。
“不是说高考不能出事吗?”
“怎么还有考生被带出来了?”
“到底是谁影响谁考试?”
校领导额角青筋跳了跳,转头压低声音:“这件事到此为止。先把家长安抚住,材料暂时封存,不许外传。”
我笑了。
封存。
又是封存。
每一次真相快要露出来,他们第一反应都不是查清楚,而是先盖住。
阮清梨像抓住救命稻草,红着眼说:“老师,我妈妈来了能不能让我见她?我真的好害怕……”
她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精致的女人就冲进办公室。
“清梨!”
她一眼看见阮清梨苍白地靠在椅子上,立刻把她抱进怀里,转头就冲我吼:“是不是你欺负我女儿?”
我还没开口,她的巴掌已经扬了起来。
考务老师拦住她。
许母哭得比阮清梨还厉害:“我女儿身体不好,全校都知道!你们就这么看着她被人欺负?苏见微,你已经保送了,还要来高考害她,你怎么这么歹毒?”
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听见“保送”两个字,眼神立刻变了。
“都保送了还来考场折腾?”
“那不就是故意的吗?”
阮清梨躲在母亲怀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妈妈,别说了,见微不是故意的。可能她只是……不喜欢我。”
多轻的一句话。
轻得足够把我钉死。
就在这时,我爸妈也赶到了。
我妈一进门,先看了一眼阮清梨,又看向满屋子的老师,脸色又急又难看。
“见微,你怎么又惹事了?”
我心口一沉。
哪怕早就知道答案,还是疼了一下。
我爸压低声音:“今天是高考,你非要闹到所有人都难堪吗?你都保送了,让让人家不行吗?”
我看着他们。
“你们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妈避开我的眼神,小声说:“清梨身体不好,又不像你这么命硬。你少考一场也没什么,可她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命硬。
原来我被毁掉一次,还能站在这里,在他们眼里不是委屈,是命硬。
许母立刻抓住这句话,哭着对门口的家长喊:“你们听见了吗?她自己父母都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她就是仗着自己成绩好,仗着保送了,故意害我女儿!”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压过来。
沈知砚低着头,脸色发白,却没有再替阮清梨说话。
校领导松了口气,显然想借家长的声音把事情压回“同学矛盾”。
我看着我妈。
“如果今天没有证据,你是不是又要让我认错?”
她皱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们是为你好。”
为我好。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说的。
让我道歉,为我好。
让我复读,为我好。
让我别再提答题卡,为我好。
我忽然不想再解释了。
我转头看向考务老师:“走廊监控调到了吗?”
阮清梨的哭声一顿。
考务老师拿着平板走进来,神情复杂:“调到了。”
校领导脸色骤变:“谁让你现在放的?”
我没有看他。
“既然所有人都在,那就一起看。”
平板屏幕亮起。
画面里,考前的走廊上,阮清梨没有捂心口,也没有站不稳。她靠在窗边,笑着对沈知砚说:
“只要她今天被带出去,之后就没人能压我了。”
沈知砚的声音发颤:“万一她不认呢?”
阮清梨弯起眼睛。
“她最怕处分了。老师一吓,她就会哭着签字。”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我看向我爸妈,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
“现在,你们看清楚了吗?”
话音刚落,门口又有人匆匆赶来。
“主任,清北生组的人到了,说要见苏见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