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舟航僵在原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妈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爸,妈居然为了哥哥打我……”
他向以前一样委屈地控诉,可没人理他。
爸妈匆匆忙忙收拾行李,嘴里还在不停嚷嚷。
“港大离咱们家好远呀,赶紧买最近一班的机票。”
“今天是阿叙开学的日子,咱们记得给他多买一点生活用品!”
“连夜开过去,明天晚上就能到清北了。”
爸爸更是直接在朋友圈发了我被港大录取的高考捷报。
【不愧是我的儿子,考上港大了】
【实话告诉大家,今年我大儿子高考730分,是今年的省状元!】
他们匆忙冲出门,把苏舟航一个人丢在原地。
就像以前被众人忽视的苏亭叙一样。
这一次,公平的游戏终于轮到他参与。
此时此刻,港大的新生代表大会上。
我作为新生代表,被安排在压轴缓解做全英文的新生报告。
大礼堂里满是学生和教授。
我穿着用奖学金买来的礼服,站在聚光灯下。
没有口吃,没有怯场。
流利的英文配合着PPT上严密的数据模型,引得台下的老教授频频点头。
汇报结束,全场掌声雷动。
我微笑着鞠躬,转身走下台。
刚走到后台的通道,手腕突然被人死死抓住。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皱着眉转过头。
是爸妈,还有站在一旁的周歆雅。
他们满脸忐忑不安,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阿叙啊,你改志愿来港大了怎么不告诉爸妈啊?”
“你一个人怎么到港城来的,吃了不少苦吧?”
“生活费够不够啊?爸妈再给你打点?”
看着他们表面强装镇定,眼底惶恐不安还带着愧疚的模样。
我没有一点喜悦,或者报复的快感。
只感觉到陌生,而对迟到多年的道歉的恶心。
“我已经答应你们,不会再跟弟弟争了,你们还来做什么?”
他们陷入了沉默。
周歆雅讪讪上前:
“阿叙……”
“别叫我阿叙,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不要再来就缠烂打,不然我就要叫门卫了。”
我冷下脸。
周围的学长学姐听了七八成,都是聪明人,大致也拼凑出经过。
他们笑呵呵上前拉住爸妈打圆场。
找了个借口把我支走。
之后的四年,爸妈和哥哥总是找借口来学校见我。
周歆雅也总是用各种小号来加我,但我都没有搭理。
但学校很多人都知道了我当年的事情,都帮我糊弄了过去。
爸妈很少再与我见面,因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还有少的可怜的亲情。
每月定时都会往我卡里打一笔钱。
但我一分没动。
我大学四年攒下来不少奖学金,一毕业就申请出国留学。
出国的那天,妈妈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苍老而疲惫。
“阿叙,要是当初,妈妈没有把你的升学宴让给航航,你还会怪我们吗?”
我笑了。
“你们的偏心,可不单单只在升学宴。”
“还记得那双被我穿了四年的鞋吗?”
“那是你们买的,我每走一步路,脚都在疼,都在流血。”
“现在,我要穿自己买的鞋,走自己想走的路。”
挂断电话。
看着飞机窗外的阳光,我只觉得压在心头那么多年的不甘和委屈。
顷刻间,烟消云散。
以后,我会给自己买很多鞋,再也不用走别人的路。
再也不用玩那场,名为公平,实则偏心的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