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揣着药包,一路跑回山里那间我和陆野栖身的小木屋。
说来可笑,我生活了八年的小木屋离京城不过数里路途,可姜家人却未寻到这里,想必根本就没花费多少心思寻我。
我推开门,屋里空空如也。
床上那床半旧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灶台冰冷,不见半点烟火气。
陆野,不见了。
我的心陡然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表姐,你是在找那个救了你的野男人吗?”
一个娇柔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只见楚绾挽着贺兰珏的胳膊,满脸讥讽地站在不远处。
贺兰珏则是一脸阴沉,那双看我的眼睛里,满是厌恶。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我的声音发紧,紧紧攥住了怀里的药包。
楚绾掩着唇轻笑起来:“一个快死的泥腿子罢了,表姐这么紧张做什么?”
“阿珏看你这么在乎这里,特意带我来看看,这地方可真是……破烂不堪,跟个狗窝似的。”
贺兰珏冷冷地扫视着这间简陋的木屋,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姜昭,这就是你宁愿放弃国公府的富贵,也要厮守的地方?”
“你这八年,就跟一个山野村夫挤在这种猪狗不如的地方?”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懒得与他废话,转身就要往后山跑。
陆野说过,如果出事,我可以去后山那棵最高的松树下寻他。
“给我砸!”
贺兰珏阴冷的声音陡然响起。
他身后几个高大的家丁立刻冲了上来,举起手中的棍棒,对着我们生活了八年的木屋,狠狠砸去。
砰!
陆野亲手做的木桌被砸得四分五裂。
哐当!
陆野为我打磨的梳妆台被一脚踹翻,上面的木梳和铜镜摔得粉碎。
“住手!”
我目眦欲裂,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这里有我和陆野八年的回忆,一草一木都承载着我们相依为命的时光。
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可我还没靠近,就被两个家丁牢牢扣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木屑纷飞,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被毁坏。
我眼睁睁看着我们共同生活过的痕迹逐渐消散,心如刀绞。
“贺兰珏!你这个浑蛋!”
我扭头,通红的眼睛紧紧瞪着他。
贺兰珏缓缓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狼狈的模样,嘴角轻蔑一勾。
他伸出手,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他。
“姜昭,现在知道后悔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跪下求我,我依旧同意娶你。”
我看着他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前世的纠葛在胸中翻涌。
呸!
一口唾沫星子吐在他的俊脸上。
贺兰珏脸上的笑容霎时凝固。
他一把松开我,将我甩在地上,用手背狠狠擦拭着脸,眼中的怒火喷薄而出。
“你这个贱人!”
他扬起手,巴掌朝着我的脸狠狠扇了过来。
“汪!”
一道黄色的身影猛地从林子里窜了出来,一口咬住了贺兰珏挥下的手腕。
是陆野养的大黄狗!
“啊!”
贺兰珏发出一声痛呼,手腕上瞬间鲜血淋漓。
“阿珏!”楚绾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扑了过去。
大黄咬住不放,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狗眼凶狠地瞪着所有人。
“哪来的野狗!给我打死它!”
贺兰珏疼得面容扭曲,对着家丁怒吼。
家丁们举着棍子就要上前。
“大黄!”我趁机挣脱了束缚,扑过去将大黄护在身后。
楚绾扶着贺兰珏,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腕,眼神怨毒地看向我。
“阿珏,这畜生伤了你,不如杀了炖狗肉汤,给你补补身子。”
她从发间拔下一支金簪,得了贺兰珏的默许,一步步朝我逼近。
她压低声音,对我说:“你明明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无论是世子爷还是阿珏他们都只能注视着我,这张脸我就帮你毁了吧!”
金簪闪着寒光,朝着我的脸颊狠狠划了下来。
我抱着大黄,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长箭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了楚绾手中的金簪上。
叮的一声脆响,金簪应声而断。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传来:“谁敢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