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多久?”
“最多两三个月。等我们结婚以后,他肯定搬走。”
“结婚以后我们不用书房?”
“白天我们都上班,师兄偶尔来打印点东西,又不影响生活。”
我握着卷尺,手心被金属边硌得发疼。
“许嘉宁,你是不是早就答应他,可以把这里当临时工作室?”
“我没说工作室,就是放点设备。”
“那折叠桌、样板柜、网线和他住二十多天,都是设备自己长出来的?”
她的呼吸重了。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他工作室被房东突然收回,团队四个人没地方干活。最难的时候,我不能只顾自己结婚。”
“所以你拿我们结婚的房子替他渡难关。”
“我也为这个家付出过!”
“我没否认。”
“你就是在否认。装修方案是我熬夜做的,材料是我一家家比的,工地出了问题也是师兄帮我跑。你只负责转账,现在回来就摆男主人的架子。”
她这句话让我安静了几秒。
我确实出差多,装修大半是她盯的。她发来的材料图片,我常常隔几个小时才回复;她问灯具选哪款,我说听她的;她抱怨工人迟到,我劝她别跟人较真。
我以为信任就是把决定权交给她。
可她接住决定权以后,又分给了另一个人。
“嘉宁,我承认装修你比我辛苦。”我说,“可辛苦不能换成你不告诉我的理由。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最后都落在我们两个人以后怎么生活上。”
她没有接话。
我继续问:“顾明川知不知道首付是两家平摊的?”
“知道。”
“那他怎么能心安理得改书房?”
“是我让他改的。”
她终于说了实话。
“我觉得你不会在意。”
这一句比前面的争吵更让我难受。
不是她不知道我会反对,而是她根本没把我会不会在意,当成必须考虑的事。
我坐在还没拆膜的地板上,盯着那张八十六厘米宽的桌板。
“你下午过来。”我说,“我们把装修变更一项一项对清楚。”
“我下午有会。”
“那晚上。”
“周叙,我不想把婚房弄成审讯室。”
“可它现在也不像婚房。”
她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顾明川给我发来消息。
“书房的调整是我建议的,与嘉宁无关。你有意见可以直接找我,不必让她夹在中间。”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荒唐。
他住进我的房子,改了我的书房,现在还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提醒我别为难我的未婚妻。
我回他:“顾师兄,这是我和嘉宁的家事。你不夹在中间,事情反而简单。”
消息发出去后,他没有再回复。
下午,我把婚礼策划师发来的尾款通知转给许嘉宁。
后面只加了一句:“婚礼尾款先别付。”
这一次,她很快打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满墙按照顾明川习惯安装的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