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江总,采访还有五分钟。”
工作人员把麦递给我。
我低头别好,笑着说:“谢谢。”
三年后,我结束非洲项目,回国参加行业论坛。
供水项目拿了国际公益合作奖,公司把海外区域负责人写进了我的新名片。
名片上没有任何人的姓氏前缀。
只有我的名字。
江屿。
温知夏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一瓶常温水。
她没有催我,只等我看过去,才把水递来。
“润一下嗓子。”
我接过。
“你怎么比我还像工作人员?”
“习惯了。”
她看了眼会场。
“人多,等会别被挤到。”
我笑:“温医生,你现在是合作医疗顾问,不是保镖。”
“顾问也能挡路。”
采访开始后,主持人问我:
“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外派?很多人觉得那个地区条件很艰苦。”
我握着话筒,停了一秒。
“因为我想去一个没人替我定义的地方。”
主持人追问:“定义?”
“以前有人夸我懂事。”
我看着台下。
“后来我才知道,懂事不该成为被牺牲的理由。人不能一直困在别人给的定义里,我也可以只对自己负责。”
台下响起掌声。
视线扫过后排时,我看见了王沅昭。
她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人群外。
比三年前瘦了很多。
我们隔得不远,也很远。
她没有上前。
采访结束,我从侧门出去。
温知夏替我挡开拥挤的人群。
“累吗?”
“还好。”
“晚上庆功宴要去?”
“去一会儿。”
“别空腹喝酒。”
“知道。”
王沅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屿。”
我停下。
温知夏也停下,却没有回头替我说话。
王沅昭走近几步,手里拿着一个旧戒指盒。
“我只是想把这个还给你。”
我看了一眼。
“那不是我的。”
她指尖一颤。
“我知道。”
她低声说:“我后来去了很多地方。西藏,云南,还有你以前说想去的海边。”
我说:“挺好。”
“我没有再找谢思阳。”
“那是你的事。”
她苦笑。
“他前阵子联系我,说在网上看到你采访,哭得很厉害。他说他这辈子最想证明赢过你,可你早就不在那场争夺里。”
我没说话。
王沅昭看着我,眼里有很深的红。
“我也是。”
“我一直以为你会等我回头。”
“后来才知道,你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温知夏把水递到我手边。
王沅昭看见这个动作,眼神暗了一下。
但她没有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也许她终于学会了,别人不说,就不要越界。
“江屿。”
她轻声说:“对不起。”
我看着她。
三年前听见这三个字,我也许会哭。
现在只觉得这句话来得太迟。
迟到不值得生气。
我说:“我收到了。”
她眼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我又说:“但不接受。”
那点光慢慢灭了。
她点头。
“我知道。”
我和温知夏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王沅昭又叫住我。
“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回头。
“很好。”
这次是真的。
不是赌气,也不是逞强。
王沅昭站在原地,没有再追。
会场外有风。
温知夏问我:
“接下来想去哪?”
我看着远处的天光。
“去更远的地方。”
她笑了笑。
“那我订票?”
“你不问去哪?”
“你想好了再说。”
我把名牌摘下来,放进包里。
手机里弹出项目组群消息。
有人发来非洲那边新水站的照片。
孩子们站在水龙头前,笑得很灿烂。
我点开看了很久。
温知夏安静地等着。
后来,我们一起往前走。
身后会场的灯还亮着。
可我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