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探视室里,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我坐在玻璃隔音墙外,看着狱警将戴着手铐的顾廷宴带出来。
仅仅过了半个月,他就像老了十岁。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那身高定的西装早就换成了灰蓝色的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消瘦的身体上。
看到我,顾廷宴浑浊的眼睛里猛地亮起一抹光。他跌跌撞撞地扑到玻璃墙前,抓起电话听筒。
“念念!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谄媚和颤抖。
我平静地拿起听筒,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无比迷恋,如今却只觉得反胃的脸。
“我来,是让你死个明白。”
顾廷宴的笑容僵住了。他拼命用手拍打着玻璃,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念念,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半个月在里面,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起我们刚创业的时候,在那个没有暖气的地下室里,你把唯一的一件羽绒服披在我身上……我们那时候多好啊!”
他开始打感情牌,试图唤醒我过去的记忆。
“是林小曼!都是那个贱人勾引我!她给我下药,她用假账单威胁我!念念,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只要你撤诉,我出去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们重新开始!”
我听着他的忏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顾廷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哭得够惨,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无底线地原谅你?”
我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刀般刺进他的眼睛。
“你回忆地下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把我的车送给林小曼时的得意?你求我原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在医院走廊里,拿着认罪书逼我签字时的嘴脸?”
顾廷宴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三百万的窟窿,根本不是林小曼洗出去的,是你自己拿去填了你在澳门赌博欠下的高利贷。”
我抛出的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炸毁了顾廷宴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样看着我。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
“你在海外设立的空壳公司,你转移婚内财产的流水账单,还有你指使林小曼伪造警方通报的聊天记录。每一件,我都查得清清楚楚。”
顾廷宴彻底崩溃了。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玻璃墙前,用头疯狂地撞击着防弹玻璃。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沈念,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在里面啊!”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你不需要我放你生路。法律会给你最公正的判决。顾廷宴,带着你的贪婪和傲慢,在监狱里慢慢腐烂吧。”
我挂断电话,转身走出探视室。
身后传来顾廷宴绝望凄厉的哀嚎,像是一首为这场荒诞闹剧画上句号的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