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傅家,许知遥把染血的礼服扔在我脸上。
“跪着洗,手洗。”
佣人已经被支开,偌大的客厅只剩我们三个人。
傅砚辞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茶几上摊着一份股权授权书。
我认得那份文件。
它要把我名下百分之三十一股份的表决权,永久授权给傅砚辞。
哪怕以后我恢复,他也能凭这份授权继续控制澄星。
许知遥见我盯着文件,立刻笑了。
“怎么,傻子也想看合同?”
她将礼服踩进水盆,又一脚踢翻。
混着催吐剂和血的脏水泼了我满身。
“捡起来。”
我没动。
傅砚辞从文件里抬头:“晚棠,听话。”
从前他只要这样叫我,我就会本能的服从。
我刚醒来那一年,谁都不认识,只认的他。
夜里惊醒,我会赤脚跑去敲他的门。
他抱我回床上,耐着性子说:“你可以不听所有人的话,但要听我的,我永远不会害你。”
后来,这句话成了他困住我的手段。
我弯腰去捡礼服。
许知遥却突然拿起壁炉上的音乐盒,故意在手里晃了晃。
那是母亲留下的音乐盒,拧动发条,就会响起她录下的摇篮曲。
我扑过去:“别碰!”
许知遥似乎被吓到,手一松。
音乐盒砸在地上,瓷壳碎成几片,里面的磁带滚进壁炉。
大火一烧,母亲的声音彻底没了。
我僵在原地。
许知遥先哭起来:“我只是想帮她收好,是她突然扑过来。砚辞,我手腕好疼。”
傅砚辞立刻拉过她的手检查。
我徒手去捞烧焦的磁带,左手指尖烫出水泡,却被他拽开。
“闹够没有?”
“那是我妈妈……”
“一个破盒子而已。”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厌烦。
我抬头看他,马上想起母亲葬礼那天,是他陪我守了一夜。
他替我收好音乐盒,说:“这是阿姨留给你的,我会和你一起护着。”
原来因为说的人从来没有当真,所以承诺也会变。
许知遥靠在他肩上,委屈道:“她刚才差点把我推进火里。她现在越来越暴躁了,会不会是病情恶化?”
傅砚辞看向我,眼神冷下来。
“给知遥道歉。”
我盯着他:“是她摔的。”
“我只看见你吓到了她。”
他把授权书推来:“按手印,就算道歉。”
许知遥笑着拿来印泥。
我故意往后缩:“不按,爸爸说不能乱按。”
傅砚辞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下一秒,他把订婚戒扔进满地碎瓷片中。
“不是想嫁给我吗?爬过去捡回来,再按手印,我就原谅你。”
碎片铺了两米长。
膝盖刚碰上碎片,血就渗了出来。
许知遥举着手机笑:“砚辞,她真的爬了。”
傅砚辞眼神晃了一瞬,很快别开:“是她自己选的。”
我爬到戒指前,趁他们看不见,飞快的将一直藏在袖口里的一个储存卡,与戒指一同握进了掌心。
这是父亲书房监控的备份卡。
傅砚辞拆了主机,却不知道父亲还留有异地备份,密码正是那首摇篮曲的编号。
我把戒指握住,朝他们露出讨好的笑。
“我按。”
傅砚辞神色稍缓,亲自抓着我的拇指按上印泥。
可纸张落下前,我马上打翻水盆。
授权书被脏水浸透,墨迹迅速晕开。
许知遥尖叫:“你故意的!”
她抬脚踹在我肩上。
我摔进碎瓷片里,傅砚辞终于站起,却只是护住险些滑倒的她。
“把林晚棠关进地下室。”
“什么时候学会听话,什么时候放出来。”
保镖拖走我的时候,那份毁掉的授权书被我回头看了一眼。
傅砚辞以为我只是犯傻。
他不知道,储存卡已经在我掌心。
更不知道,法院的恢复能力评估,已经正式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