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遥收押后,傅砚辞因背部烧伤,而且右手神经受损,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出院那天,他冻结了澄星一项关键专利的海外授权。
那份旧协议效力尚未裁定。
项目一停,数百名患者就会断药。
周律师气的拍桌:“他不是悔了吗?这分明是拿病人的命逼你见面!”
我却不意外。
傅砚辞所谓的爱,一直带着控制。
从前他用婚约困住我,还利用监护权限制我,甚至拿我的病当作筹码,如今失去所有筹码,就用他手里最后一份合同。
见面地点在原定婚礼的教堂。
他穿着西装出现,那只右手缠着支具,在他的面前放着解冻文件。
“陪我走完一次婚礼流程,我就签。”
我站在长椅尽头:“你到现在还觉的,爱是交换。”
他眼眶发红:“我只是想知道,如果那三年没有发生,我们会不会真的结婚。”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让我不再爱你的,不是许知遥。”
“是你每一次都可以选择不伤害我,却还是伤害了。”
他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教堂屏幕亮起,播放十七岁那年的录像。
少年傅砚辞对镜头说:“晚棠生病,我照顾,有人欺负她,我打回去,她不喜欢我了,我也不逼。”
屏幕前的男人终于崩溃。
“晚棠,我把以前的自己弄丢了。”
“不是丢了。”
“是你觉得我永远不会走,所以亲手毁了他。”
他颤抖着拿起笔,却怎么也握不住。
我没有帮他。
他用左手一笔一画签下名字,将文件推给我。
“项目恢复。以后我不会再拦你。”
就在我收起文件的时候,教堂侧门马上传来玻璃碎裂声。
许知遥不知用什么办法挣脱押送,手里端着一瓶强腐蚀液朝我扑来。
“林晚棠,你毁了我,我也毁了你!”
傅砚辞挡在我面前。
惨叫声在教堂里响了起来,他的脸和胸口被液体泼中。
他倒下的时候还死死护着我,正如三年前我扑向那支针的举动。
许知遥被追来的警察按住,挣扎着大笑:“你终于也成了废人!她更不会要你!”
傅砚辞疼的全身抽搐,却仍抬眼看我。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没有命令,看不见算计,只剩绝望的哀求。
我替他叫了救护车。
却没有握住他的手。
半年后,许知遥因绑架被判刑,她还牵扯故意伤害罪,连同非法试药等多项罪名受到惩罚。
性命是被傅砚辞保住了,但左脸留下了疤痕,右手也再无法恢复。
他辞去所有职务,把傅家剩余资产捐给了神经损伤救助基金。
他每个月都会寄来一封信。
第一封写对不起。
第十封写,他终于明白,我当年替他挡针,不是因为天生该牺牲,而是因为我把十分珍贵的信任给了他。
我一封都没有回。
澄星重新启动父亲留下的修复项目。
所有临床试验必须经过独立伦理审查,并优先为被非法用药的受害者提供援助。
新药获批那天,谢医生问我:“还会想起他吗?”
我看着实验室外的阳光。
“会。”
“但想起,不代表回头。”
曾经的我把爱当成保护他的本能。
清醒后才明白,真正该被保护的,是我自己。
庆功会结束,我独自走出大楼。
台阶下,傅砚辞站在雨里,半张脸藏在口罩后,右手僵硬的垂着。
他没有再靠近,只隔着人群看我。
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原谅。
我收回视线,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前路。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把我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