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时,我和少将老公各瞒了彼此一个秘密。
他不知道我抑郁症复发,每天只能靠吃安眠药梦见十八岁时他最爱我的模样过活。
而我也不知道,他根本没想离婚,只是照顾抑郁症的我太累,才会提出离婚,让彼此都冷静。
所以,当我又一次在美梦中确认爱意醒来时,他毫不犹豫递上了离婚协议。
“姜南音,我不想和你再这样耗下去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恍惚间竟与梦中十八岁的他眉眼重叠。
十年,原来十年可以把一个人磨成另一副模样。
蚀骨的疲惫几乎将我吞噬,我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砚辞将一份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纸张划过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签字吧。”
我低头看去,他已经签好了名字,字迹刚劲有力,像他如今看我的眼神,带着淬过冰的锋利。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落下名字,只是最后一笔收梢时,我的指节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墨水滴在签名栏末尾,晕开一小团模糊的黑。
十年感情,五年军婚,就这样画上句点,没有眼泪,只有恨意裹着麻木的释然。
我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沈砚辞,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沈砚辞指间夹着的烟轻轻一颤,烟灰无声落在军绿色的裤腿上。
“今天就去民政局。”
民政局大厅,我和沈砚辞并排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中间隔着能再坐一个人的距离,沉默像厚重的钢墙,将我们彻底隔开。
“沈砚辞,姜南音。”工作人员的声音拉回我涣散的思绪。
我们一同起身走到窗口,拿出各自的证件。
“离婚理由是什么?”工作人员接过证件,例行公事地问道。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理由是他越来越晚的归家,
是我问一句"你去哪了"时,他眼里不耐的寒光,
是他满身酒气摔门而入的深夜,
是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六他却说"你自己不能去军区医院吗"的反问,
是无数次欲言又止,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沉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从隔着电话线都能聊到深夜,走到了同处一室却无话可说?
我侧过头看沈砚辞,他像是也在思索同样的问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感情破裂。”我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默契得像当年在军区礼堂,异口同声说出“我愿意”。
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一眼,没再多问:“按照规定,需要等待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一个月后,如果双方没有异议,再来领取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时,正午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沈砚辞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我们之间缓缓升腾,像一道无法跨越的界碑。
“财产分割回去再细谈。”
我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