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深秋的冷雨下个不停。
本市顶尖的国际医疗资本峰会,在市中心酒店举行。
我作为跨国医疗基金会的主理人,受邀回国。
会场外豪车云集,安保森严。
车子平稳地停在酒店的贵宾通道前。
裴延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率先下了车。
他从容地撑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
然后极为绅士地微弯着腰,向车内伸出手。
我将手搭在他掌心,稳稳地下了车。
我穿着剪裁极佳的米白色高定套装。
长发随意却精致地挽起。
三年过去。
我完全褪去了曾经在婚姻里的憔悴和卑微。
如今的我,气场极其强大。
裴延的另一只手臂弯里,正稳稳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那是当年在暴雨中,我拼死保下来的孩子。
“林总裁,裴董,里面请,都安排好了。”
酒店的高管亲自迎了出来,恭敬地在前面带路。
就在这时,几名保安突然冲向不远处。
“让开让开,别挡在贵宾通道!”
一个抱着厚厚传单的男人被粗暴地推开。
他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在积水的路面上。
传单散落一地,全被泥水浸透。
他狼狈不堪,慌乱地蹲下身去捡那些纸张。
就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我也停下了脚步。
是顾淮川。
这三年他过得生不如死。
行业封杀,巨额债务,让他只能靠发传单和送外卖为生。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起球的旧衬衫。
浑身湿透,鞋底沾满泥泞。
像个卑微到极点的乞丐。
而我站在伞下,干净,耀眼,高不可攀。
顾淮川的大脑似乎一片嗡鸣。
他扔掉手里沾满泥巴的传单,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去。
像个疯子一样嘶哑地大喊出声:
“婉婉!婉婉!”
我回过头,视线越过人群,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顾先生?”
我看着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恨,没有怨,更没有旧情难忘。
就像在看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一声极度疏离的“顾先生”,活生生刺穿了顾淮川的心脏。
他浑身颤抖,眼眶瞬间红透。
扑通一声。
他完全不顾周围有多少媒体和闪光灯。
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泥水里。
“婉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满脸是泪,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挪动着。
他试图去抓我的裙角,却被保安死死拦住。
他只能趴在地上,仰着头凄厉地哀求:
“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我被苏曼骗了,我失去了所有。”
“婉婉,求你给我个机会弥补好不好?哪怕只是赎罪!”
他死死盯着裴延怀里那个好奇张望的孩子。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到破音:
“让我看看孩子!求求你让我抱抱她!”
“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