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佳敏直到晚上才醒过来，身上沉甸甸的疼。
她偏过头，看了一圈周围，指望能看到周砚的。
她以为他会在这里。
至少会等她醒过来。
以前每一次他生病或者受伤的时候他总是坐在床边，看见她睁眼就凑过来问她感觉怎么样、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她以前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他本来就该在那儿。
现在她躺在这张病床上睁开眼，床边空空荡荡的，他居然狠心不来看自己就离开她就这么忍心吗？
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有些绝望。
此时麻药的余劲还在，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可脑子里的痛苦却异常清醒。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点。顾佳敏眼皮猛地抬起来，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那个动作扯到了肩上的伤，疼得她吸了一口凉气。
门缝里探进来一张脸，是值班护士。
她要走进来量体温测血压。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偏头一直看着病房门口。
第二天上午，清颜敲开了周砚的门。
他在楼下等他的时候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
清颜递给他一杯新买的咖啡，他接过去道了声谢，两人沿着街道往医院方向走。
到了医院病房门口，周砚停了一下脚步深呼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小心翼翼。
周砚冷淡开口：“伤口怎么样了？”
“还行，医生早上来看过，说恢复得不错。你昨晚走了？”
“你当时还在麻醉，医院有护士看着，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阿砚。我为你挡了一刀，你就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吗？”
周砚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你挡那一刀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会挡。那一瞬间发生得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已经冲过来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替我挨了刀，我就要原谅你从前做过的所有事？”
顾佳敏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顾佳敏，你救了我一次是真的，可你伤害了我三年也是真的。我不能因为你挡了一刀就把那三年翻过去重来。”
周砚说完这句话，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药费我帮你付了一半，剩下的你公司保险应该能报销。你好好养伤。”
顾佳敏正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着床沿，整个身体从病床上翻下来。
她肩膀上缠着的纱布随着动作牵拉了一下，腿落到地上时没站稳直接跪在地上。
“阿砚。我求求你了，你别走。”
“我知道我那一刀抹不掉那三年的事。可我求你了，你让我说完。你走之后我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在想那些事，翻来覆想去想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让我觉得自己不配。”
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眼眶红得厉害。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肖岳站在门口。
他的头发散乱，喘了几口粗气随后两步跨到顾佳敏面前。
“顾佳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居然为了他跪在地上！你身上还有伤呢你知不知道！”
顾佳敏被他攥着手，偏过头看着肖岳。
“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也会为我挡的，火灾那晚你第一个抱出去的就是我，你忘了吗”
顾佳敏看着他布满泪痕的脸，沉默了几秒：“我记得。”
肖岳攥着她的手更紧了：“那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回国，我们把婚礼办了，把那些事翻过去重新来。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你为了追他飞了这么远，你受了伤，你跪在地上求他。这些我都不计较。你跟我回去，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佳敏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几乎要熄灭又拼命燃烧着的光，她还是坚定地慢慢摇了摇头。
“肖岳，我回不去了。”
“那个婚约从始至终都是错的。我把戒指给你的时候，心里装的是别人。你值得一个真心想娶你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肖岳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哽咽的看着她：“我为了你，脸面都不要了。
我妈打电话骂我，单位的人笑话我，网上那些人把我的照片翻出来到处传，我都不在乎。
我跑到墨尔本来，去他学校门口堵他，拿了刀想捅他。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就换你一句回不去了？”
顾佳敏看着他，眼眶也红着。
“肖岳，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是因为你放不下那口气。”
肖岳捂住嘴，强忍住哽咽。
“顾佳敏，你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我不会再找你了。”
他转过身飞奔而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佳敏的伤口还在渗血，她仰起头看着周砚：“阿砚你能不能”
周砚站在门口也摇摇头：“不能。”
“你不能一边说你错了一边还在指望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