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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寒川带着白依依走后,季屿白遣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人。
他看着我惨白的脸色,伸手想拉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妥协。
“清愿,对不起,那只玉镯确实不是我买的,是刚才依依随手塞给我的。”
“我看水色不错,想着你手腕上有疤,拿来给你遮一遮撑个场面。”
我木然地避开他的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不说,现在装什么好人?”
他皱了皱眉,反而理直气壮起来:“刚才那么多媒体盯着,我要是说实话,依依不就成了故意刁难你的恶人了吗?”
“她现在是寒川的心头肉,好不容易在圈子里有了点名气,你是想毁了她一辈子吗?”
“反正我心里清楚你是清白的就行了。”
“以后的日子是我们俩过,你把心放宽点,别总计较这些。”
他错了,我早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我只是觉得胃里一阵阵地泛着恶心。
白依依当众做局陷害我是事实,他不仅包庇那个女人,还亲手把“小偷”的死帽子扣在我头上,反过来怪我不识大体。
我真的不敢认,眼前这个冷血算计的男人,会是那个曾经在台风天,蹚着及膝的积水背我去医院的少年。
我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客厅,径直上楼。
季屿白跟了上来。看着我像个疯子一样,把衣帽间里所有他送的包和衣服统统砸在地上,最后靠着柜门抖成一团。
他似乎终于有些慌了,蹲下身想抱我:“清愿,别闹了,今天这事是我委屈了你,以后我手里的股份分你一半补偿你好不好?”
我抓起手边的香水瓶,用尽全力砸向他,“我说了这婚我不结!你给我滚出去!”
香水瓶擦过他的额角,砸出一道血口子。他眼底的温和瞬间撕裂,怒火中烧,一把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按在衣柜上。
“除了我,谁还会要你一个破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许家大小姐?还是你想去给那些暴发户当见不得光的情妇!”
“我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拉你一把,你今天当众撕毁公证协议,把季家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我拼命抓挠着他的手背,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抽干,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甩开手,我像块破布一样滑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突然,我捂着脸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的心肠可以这么歹毒?”
他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我崩溃,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我指着门,声嘶力竭地把他赶了出去。
当晚,我在房间里坐到天彻底黑透。
我只拿了证件和几件最厚实的冲锋衣,塞进背包,准备跟这座城市做最后的了断。
去机场的路上,我路过常去的那家高奢珠宝行,却隔着落地窗,看见了贺寒川和白依依。
我浑身一僵。视线里,贺寒川极其自然地在白依依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接着,他满眼纵容地把一枚罕见的粉钻套进她的无名指:“很衬你,真漂亮。”
白依依似乎余光瞥见了站在夜色里的我,挑衅地勾了勾唇角。
下一秒,她故意往贺寒川怀里靠,娇滴滴地开口。
“我也好喜欢,但这颗裸钻,不是你当年专门飞去南非给清愿姐找的吗?给我戴,她会不会生气呀?”
贺寒川温柔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语气宠溺却又极其残忍:“你想要,贺氏的股份我都能给你。至于许清愿,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你相提并论?”
白依依朝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娇羞笑容,挽着贺寒川的手臂,进了旁边的顶级会所。
十二月的京北,毫无征兆地飘起了大雪,我的心也跟着这满城的雪,彻底死透了。
我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我折回许家,给我哥留了封信,换上那件防风的极地外套。
打车到了贺寒川名下的私人车库,趁安保不备,我直接溜了进去。
我启动了那辆原本属于我的越野车,一脚油门撞开抬杆,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冲进了风雪里。
安保在后面狂追,只能眼睁睁看着尾灯消失。
我降下车窗,任由刀子一样的冷风刮在脸上,大声嘶喊:“告诉贺寒川,我许清愿现在就去极地雪域!这车我开了三年,就让它送我最后一程!”
眼泪砸在方向盘上,瞬间冰凉。
贺寒川,季屿白。
十几年掏心掏肺的情分,到此为止,烂在泥里。
第二天会所里,安保慌慌张张地把我的话报给了正在喝酒的贺寒川。
他晃着手里的威士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去极寒地带做救援的都是些不要命的疯子,她拿这种借口来逼我低头,蠢得可怜。”
“不过那辆车依依很喜欢,不能让她就这么开走。”
他随手捞起大衣,拿了另一把跑车的钥匙,冒着暴雪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许家大宅门外,他发泄般地狂按喇叭:“许清愿,把车给我留下来,你想死到哪去没人管你!”
半晌,我哥的助理才红着眼眶推开铁门,声音都在打颤:
“贺总,大小姐已经去机场了,她……她是真的去雪域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