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父亲拼命摇着头：“鹤轩，不管怎么说，我资助贫困生是没有错的！”
“我为了教育事业，为了让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有学上，我牺牲了小家！”
我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档案甩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林正，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动的虚伪表演吧。”
“你看看这是什么。”
父亲颤抖着手翻开档案，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苏亦安的真实家庭背景调查报告。
“苏亦安根本不是什么贫困生。”
“他的亲姑姑是省教育厅的赵处长，正好管着你们学院的高层人事任命。”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常年资助他、偏袒他，甚至不惜卡掉亲生儿子的保研名额，真的是因为你善良吗？”
父亲的谎言被戳穿，瘫软在椅子上。
“我没有……我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可这迟来的眼泪，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一周后，最终处理通报出来了。
苏亦安和陈沐瑶双双被开除学籍，并因涉嫌窃取国家机密罪，被正式移交司法机关提起公诉。
至于父亲。
他被剥夺了所有的荣誉称号，直接双开。
不仅如此，因为苏亦安的实名举报，检察院正式介入，对他贪污科研经费和渎职的行为进行立案侦查。
通报下发的那天，警车开进了A大校园。
在全校师生复杂的目光中，父亲戴着手铐被押上了警车。
他苦心经营半生的名誉和地位，彻底化为乌有。
几个月后，我在处理完这边的交接工作后，即将返回西北的091基地。
第二天，我刚走出酒店大门。
一个佝偻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冲了出来。
“鹤轩！鹤轩！”
警卫瞬间将那人死死按在地上。
是父亲。
短短几个月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
原本保养得宜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大半，脸上爬满了皱纹，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高高在上。
“鹤轩，是我啊！我是爸爸！”
父亲拼命朝我爬过来。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盒。
“鹤轩，你看，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真丝领带……”
“是最贵的，最好的！爸爸知道错了，爸爸以前不该把你的东西送给别人。”
“爸爸把一切都还给你，以后只疼你一个人！
“你带爸爸走好不好？你现在是首长了，你给法官打个招呼，别让爸爸坐牢好不好？”
他哭得声泪俱下，卑微到了骨子里。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内心毫无波澜。
“我当年买的那条领带虽然便宜，但里面装满了一个儿子对父亲毫无保留的爱。”
“可你现在买这条领带，是你走投无路的恐惧，是你不想坐牢的算计。”
“太廉价了。”
父亲浑身一震，脸色灰败。
我直起身，语气平静而决绝：
“你就在这泥沼里，为你曾经的虚荣和傲慢，慢慢赎罪吧。”
我没有再看父亲一眼，转身走向停在门口的车。
车厢里温暖而安静。
“林专员，现在去机场吗？”警卫员恭敬地请示。
“嗯，走吧。”
车辆平稳地启动，我降下车窗，任由清冷的风吹拂在脸上。
我摸着胸前那枚暗金色徽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拔掉卡在心里的那根刺，虽然会流血，但伤口终究是会愈合的。
过去的我，为了渴求那一点点亲情，把自己困在逼仄的泥潭里。
而现在的我，将把所有的心血献给真正值得我热爱的国家与事业。
前方，是属于我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