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
一道女声打断我的思绪,
女孩牵着一个小男孩,
二人和沈无洲很像。
女孩靠进柳依依怀中撒娇:
“爹爹回来了吗?他今早答应我要给我带城东的栗子糕呢!”
柳依依宠溺的摸了摸女孩的头,抱起走路有些不稳的儿子,
“就知道贪嘴。”
看着面前温馨一幕,我苦涩道:
“儿女双全,你可真幸福。”
我和沈无洲曾经也有一个孩子,
查出怀孕那天,沈无洲红着眼眶抱着我:“宝珠,谢谢你给我一个完整的家,我一定会给你和儿子最好的生活。”
可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沈无洲面色憔悴的找到我,要我带着镇北军出征,
我看着他憔悴的脸,毅然决然离开,替他谋一份前程,
而我们的孩子,也在一次又一次搏命中悄然离开,
后来,我因愧疚,每每提起再要一个孩子,他都以事多、京中动荡为由而拒绝。
我以为他怨怼我,却不想他早已儿女双全,根本不需要我的孩子。
见我呆愣,柳依依解释:
“今日陛下传召,沈郎不知何时能回,姑娘若不介意便在府里先歇下。”
我点点头,跟着她往内院走,
“你放心,沈郎忙完定会立马回来,他从不在外鬼混,他说只有在家、在我身边他才安心。”
我双手紧握,
和沈无洲刚成亲时,他彻夜不归是常态,
我为让他安心为官,伺候他一家老小,倒贴钱财管理着沈府,
后来战争结束,他把他母亲送来我身边,只说边关安全清净,让我帮忙照顾。
就连他母亲生病,沈无洲也不管不顾,
思及此,我的心中漫起苦意,
这些年我付出一切,成全了他第二个家。
我低下头努力压住锥心之痛,看到柳依依和她女儿腰间一分为二的玉佩,
瞳孔骤缩:
“这玉佩哪来的?”
见我反应激烈,柳依依笑着解释:
“是不是很眼熟?”
“这是镇北军将领的玉佩。”
“其实沈郎的妹妹也曾跟镇北王出征,只可惜以身殉国。不过因为这枚玉佩,圣上给予沈府优待与荣光。”
“我们孩子也因这枚玉佩可同皇子们一同读书。”
听见这话,我疑惑抬头看着她,沈无洲的妹妹是我亲自操办嫁去了姑苏,
我深吸口气,故作平淡的问:
“他妹妹是?”
柳依依回头看我一眼,
“忘了您也是镇北王的手下,”
“他妹妹叫秦宝珠,你可识得?”
我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瞪大,
怎能不认识,我就叫秦宝珠。
见我面色惨白,柳依依忙着人扶我坐在一旁的石桌上,
甚至没用多久,一杯参茶就端到我面前
。
“喝点吧,这是千年老参。我身子不好,沈郎专门为我寻的,天下独一份
。”
“沈郎总担心我身子突然不适,便命小厨房日日都温着调理身体的药材。”
柳依依幸福的笑容,比敌人淬了毒的暗器更加让人痛苦,
我努力稳住情绪:
“太傅既如此贴心,为何还要将妹妹送去吃苦?”
“毕竟女子一人随军打仗要承受更大的痛苦与艰辛。”
“当年沈郎已在京中立足,但总觉得无保障,就告诉她妹妹京中不安,好说歹说他妹妹才同意从军。”
这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头脑发昏,
原来,沈无洲早已立足,早已不需要我的帮衬,
却还是不顾女子从军的不易,也不顾我肚子里的孩子,毅然将我骗去战场,
他一边靠我享受优待,稳固地位,一边美人在怀。
我声音微微颤抖,
“你可见过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