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二十年，我退让过无数次。
小时候，林嘉愿看中我的卧室，赵兰就让我搬去阴面没有窗户的储藏室。
中学时，林嘉愿弄坏了别人的小提琴，赵兰压着我的头，逼我顶替妹妹去给人家下跪道歉。
每一次，他们都告诉我，一家人要和气。
因为我是姐姐，我永远要大度。
我看着顾沉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十分没意思。
我越过他们，径直走回用储藏室改装的卧室。
说是卧室，里面也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衣柜。
我开始默默的整理着衣物，才发现我在这个家的东西少得可怜。
连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都装不满。
几件旧衣服，一台用了四年的旧电脑，还有几本厚厚的专业书。
顾沉跟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收拾东西。
「你又来这套是吧？」
「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试图让所有人都对你产生愧疚感。」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我转了五千块。
「去买几件新衣服，或者出去旅游散散心。」
「名额的事情既然阿姨已经决定了，你就别在这儿僵着了。」
顾沉像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讲着道理。
「等过两天嘉愿办好手续，我请你吃那家你最喜欢的法餐，算我们补偿你的。」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抬头看他。
「我不是孩子，不用你哄着我。」
我点了拒收，拖着箱子往外走。
顾沉被我的话激怒了，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林苏，你不收钱是嫌少么？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不愿意让出名额。」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血自私？」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事。」
顾沉被我眼底的冷光震住，愣在了原地。
客厅里，赵兰正把一块三文鱼喂进林嘉愿嘴里。
看到我拉着箱子出来，赵兰冷笑了一声。
「走啊，有本事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求我！」
「我倒要看看，离了林家，你这个讨债鬼能活出个什么人样来。」
「下个月的生活费，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我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运动鞋。
从口袋里摸出那串带着毛绒小熊的家门钥匙，轻轻放在鞋柜上。
「租金我已经付清了。」
我拉开大门。
「以后，林家只有林嘉愿一个女儿。」
顾沉追在我身后喊。
「什么租金，没头没尾的，你到底要说什么？」
赵兰也跟着追出来，气急败坏的对我破口大骂。
「长能耐了，敢耍脾气了。」
「我告诉你，你就是死在外面，也得先去学校把名额转让的事办妥了。」
我提着行李箱往楼梯下走，听到林嘉愿担忧的问赵兰。
「姐姐会不会反悔，不想让了？」
赵兰呸了一声。
「她敢！」